夜色再度笼罩塞北荒原,寒风依旧刺骨,可十万流民的心底,总算漾开一丝微茫的暖意。
少量牛羊被宰杀分割,枯柴架起的篝火腾起青烟,稀薄的肉汤冒着热气,淡香混着冷风飘散,勾得人饥肠辘辘。流民们按着号令,排起歪扭却安静的长队,人人捧着豁口的破碗,分到一碗温热肉汤,连半点肉渣都舍不得浪费,小口小口啜着,勉强吊住一口气。
经李自成一番天命说辞,无人再敢哭闹哄抢,心底揣着对天神的敬畏,也攥着最后一丝求生念想,尽数乖乖听从首领调遣。
高迎祥望着眼前景象,沉声道:“此地不可久留,连夜动身,驱赶所有牛羊往杀虎口行进,尽早与边军交涉换粮。”
李自成、张献忠齐齐颔首,当即命亲信整队,老弱妇孺先行,青壮劳力断后,骑兵分列两侧看护牛羊,借着朦胧夜色,踏上奔赴长城的路。
这一路,比出关之时更显凄惨。
白日里本就冻饿交加,一碗薄汤根本抵挡不住刺骨严寒,流民们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踩过荒草,不断有老人、孩童与病弱者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寒风卷过荒原,卷走最后一丝气息,尸体被随意弃在路边,很快便被沉沉夜色吞没。
活着的人早己没了多余力气掩埋逝者,只顾着机械地挪动脚步,麻木地跟着队伍前行,眼底只剩死寂。十万流民,不过半夜光景,便折损近千人,死亡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笼罩在队伍上空,挥之不去。
张献忠骑在马上,望着路边接连倒下的身影,眉头紧锁,粗声叹道:“再这么下去,没等到边关,人先死光了。”
李自成望着远方隐约浮现的长城轮廓,面色冷沉:“必须尽快换到粮食棉衣,否则这十万人,撑不过三天。”
天色微亮时分,队伍终于抵达杀虎口长城脚下,可还未等靠近关隘,城墙上便响起刺耳的号角声,无数边军士卒持弓搭箭,箭尖齐齐对准流民队伍,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止步!前方乱民叛匪,胆敢再近边关半步,格杀勿论!”
守关将领立于城楼之上,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戒备,“朝廷有令,尔等作乱之徒,绝不许靠近关隘,速速退去,否则弓箭伺候!”
流民们瞬间慌了神,刚安定些许的人群再起骚动,绝望感如潮水般重新袭来。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三人策马靠前,对着城楼拱手,高迎祥朗声道:“将军误会,我等皆是饥寒流民,并无作乱之心,愿以手中牛羊换取粮食、棉衣、铁锅与帐篷,只求在关外活命,绝无破关企图!”
“休得胡言!”守关将领厉声呵斥,丝毫不为所动,任凭三人反复交涉,城上官兵始终弓满弦、刀出鞘,半点谈判余地都不留,摆明了要将他们拒之关外,任由其冻饿而死。
三人无奈,只得策马退回,望着躁动不安、面露惧色的流民,脸色皆是凝重无比。
“官军铁了心不让我们靠近,换粮之事更是无从谈起。”高迎祥攥紧马鞭,语气满是颓然,“进不得关,退不回草原,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张献忠暴躁怒骂:“狗官军!咱们只想求一口活路,竟这般赶尽杀绝!实在不行,拼尽全力破关冲进去,总好过在这等死!”
“不可!”李自成立刻沉声否决,“边军戒备森严,长城城池坚固,我等皆是饥疲之众,无半件攻城器械,破关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商议无果之际,张献忠的义子张定国策马而来。
少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虽年纪尚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果敢,他对着三人拱手,朗声献策:“义父,闯王,李公子,既然官军不肯放我们入关,那我们便不走了,就在这长城脚下扎营!”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张定国继续说道:“长城脚下可避风寒,真到流民快饿死之时,趴在关下求食,边军为边关安稳,也不会真的赶尽杀绝。再者,我等带着十万老弱转战草原,本就是天大累赘,依托长城扎营,再合适不过。”
“我们整编精锐骑兵,二百人一组,分散出击,深入草原劫掠蒙古小部落,抢到牛羊便带回营地,与边军交换粮食、铁锅、棉衣、帐篷,只要牛羊源源不断,便不愁换不到活命物资。”
以上为《腹黑崇祯:再续大明三百年》第 42 章 第42章 塞北立营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