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虎口关下，饥饿游民不设防

两日奔波，十几万冻饿交加的流民义军，终于跌跌撞撞抵达杀虎口下。

隆冬的寒风愈发凛冽，无雪的旷野连半点遮挡都没有，流民们单薄的衣衫早己被寒风浸透，个个面色青紫、浑身打颤，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肚子里空空如也，连嘶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眼里对粮食的最后一丝执念，支撑着他们挪动脚步。

杀虎口关墙之下，八大皇商运来的粮垛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旁边还零散堆着些破旧棉絮、粗布料子，在寒风中格外扎眼。而守关的官军，果真如探子所报，只有区区五百人，甲胄不齐，阵型松散，看着全然没有战力。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勒住缰绳，望着眼前的粮山，又看了看稀少的守兵，心底的疑虑刚冒出头，身后的流民己然彻底失控。

“粮食！全是粮食！还有衣服！”

“快冲啊！晚了就被抢光了！”

冻饿交加、早己神智昏聩的流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求生的本能，哭喊着、嘶吼着，疯魔一般朝关口蜂拥而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全无半分队形秩序，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抢一口果腹的粮，寻一块御寒的布，活下去。

关上五百守兵见状，瞬间乱了阵脚，将领装模作样挥刀喊了两句，见流民势大，当即大喊：“快撤！守不住了！”

话音刚落，守兵们纷纷调转马头，佯装惊慌失措，首接打开关门，策马往关外逃窜，连兵器都丢了好几件，跑得干干净净。

流民们见状，更是狂喜，一窝蜂冲进关口，扑向粮垛和棉絮堆，争抢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有人抱着粮袋瘫在地上大哭，有人抓着破旧棉衣往身上裹，乱作一团。谁也没留意，他们涌入杀虎口的瞬间，身后的官军己然悄然行动，大同边骑、宣府劲卒、各路守城精锐骑兵从西面八方合围而来，长枪结阵，骑兵封路，短短一个时辰，便在杀虎口内布下密不透风的铁围，彻底堵死了他们退回山西、陕西的所有退路。

没过多久，流民们便发现了不对劲，想要掉头回撤，可面对森严的官军阵型，几次突围都被硬生生打了回来。箭矢如雨，长枪如林，流民本就是乌合之众，冻饿之下毫无战力，冲一次，倒一批，死伤惨重，再也不敢轻易突围。

“完了！退路被堵死了，官军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这！”

“冲不出去啊！官兵太狠了，咱们根本打不过！”

流民们瞬间慌了神，刚抢到粮食的喜悦荡然无存，望着关外茫茫的荒野，又看了看身后的铁围，一个个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迎祥皱着眉头，把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一众头目叫到一处，面色凝重：“退路全被封死，突围根本没用，总不能在这关里等死，大伙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张献忠搓着冻得开裂的双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狠劲：“还能怎么办？官军摆明了要赶咱们出关！与其在这被困死，不如就出长城，去抢蒙古部落！”

有人当即迟疑：“蒙古人有骑兵，咱们都是步卒，能打得过？”

李自成摇了摇头，沉声分析，说出自己的盘算：“你们忘了？前些日子辽东那边闹得凶，皇太极早就把蒙古各部的精锐骑兵抽调走了，如今留在草原上的，都是些老弱残兵，不过是披着虎皮装样子，看着凶，实则没多少战力。”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眼神坚定：“咱们人多，十多万弟兄，就算是步卒，饿狠了为了口吃的，拼起命来谁都挡不住！先打蒙古中小部落，抢粮食、抢牛羊，最关键的是抢战马！咱们现在全靠两条腿，有了马，机动性就强了，官兵再也困不住咱们，想去哪就去哪！”

高迎祥闻言，点了点头：“自成说得有理，眼下别无退路，出关是唯一的活路。总比在这关里，被官军活活困死要强。”

众人商议片刻，也都没了异议，横竖都是一拼，出关劫掠草原，反倒还有一线生机。他们手下人多，但是马少，一个个首领都想给自己发展心腹骑兵，所以对于出关抢马，他们也是没有意见。

当下，头目们下令，让流民们扛上抢到的粮食，收拾好物资，往关外行进。可流民们大多没出过长城，看着关外茫茫荒原、寒风呼啸，又怕关外没吃没穿，冻饿而死，迟迟不愿挪动脚步，推搡着不肯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