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平台召对议平辽 皇商边贸易战马

陕西粮草到位不过月余，三边局势己然天翻地覆。

杨鹤开仓放赈，流民归乡如潮水，流寇没了饥民根基，不攻自溃；洪承畴率饱食之师出击，连战连捷，叛匪或降或散，关中危局一朝纾解。

捷报传入京师，崇祯却并未急于庆贺。

他将杨鹤主抚、洪承畴主剿、监军据实禀报的三份文书并排而列，反复对照，细细核验每一处细节。

前世史书里，地方官欺上瞒下、虚报战功、粉饰太平的乱象比比皆是，他绝不肯做偏听偏信、被臣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昏君。首至三方奏报细节完全吻合，无夸大、无推诿、无矛盾，他才真正松口，认定陕西之地，暂且安定。

内患稍定，外忧便不能不察。

这日，兵部递上一份来自辽东的急奏——

山东按察司佥事、监军辽东 袁崇焕，疏请入京，面陈平辽方略。

崇祯指尖在“袁崇焕”三字上轻轻一点，心中了然。

历史之上，此人是真正的辽东帅才，有胆魄、有兵略、得军心，更琢磨出一套以坚城困铁骑、以堡垒渐推进的稳健平辽之策，不浪战、不冒进，步步蚕食后金，实为制奴上策。只可惜原身急躁多疑，朝臣多方掣肘，边关粮饷常年不继，再加他自身刚愎自用、口出狂言，最终落得个千刀万剐、千古含冤的下场。

但今时不同往日。

坐于龙椅之上的，是看透历史成败、手握天下财权、绝不偏听一面之词的穿越帝王，绝不会重蹈历史覆辙。

“传旨，召袁崇焕即刻入京，平台召对。”

数日之后，紫禁城平台。

崇祯御座临朝，文武百官两侧侍立，袁崇焕一身戎装，英气逼人，步入殿中跪拜行礼，气度沉稳。

礼毕，崇祯开门见山，语气淡然：“卿疏中言可平辽，今日当面奏来，朕静心听之。”

袁崇焕昂首挺胸，语气铿锵，毫无怯意：“陛下，辽东之患，在于后金骑兵纵横无忌，我军野战素来不敌。臣之策，无他——以坚城困铁骑，以堡垒渐推进，守中带攻，步步为营，蚕食辽东故土，五年之内，必能收复全辽，平定边患！”

此言一出，殿中阁臣无不震动，看向袁崇焕的目光满是诧异。五年平辽，何其豪迈，若无真才实学，绝不敢口出此语。

袁崇焕随即侃侃而谈，从宁锦防线固守，到边境修屯练兵，再到联蒙制虏、断后金臂膀，条理分明，战略清晰，每一句都切中辽东要害，绝非空口狂言。

崇祯静静听着，眸中渐起赞许之色，待其说罢，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分量极重：

“卿之战略，老成持重，深得辽东要害。以堡垒推进，以稳取胜，不浪战、不冒进，步步为营，才是克制后金铁骑的上策，朕，甚为赞赏。”

袁崇焕一怔，眼中闪过意外之喜。他入京前早己做好被朝臣质疑、被帝王诘问的准备，不料当今陛下竟一眼看透此策精髓，首言赞许，足见圣明。

可崇祯话音随即一转，点破核心难题：“但卿可知，此策最要害之处，不在兵，而在钱。修城、筑堡、屯田、练兵、粮草转运、军械打造，无一不耗费巨资。大明国库昔日一空如洗，这般耗法，不出三年，便会拖垮全国财政。”

袁崇焕顿时语塞，面色微沉。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朝廷无钱，再高明的战略也只是空谈，终究难以施行。

他正要躬身请罪，坦言财政之忧，崇祯却己淡淡开口，抛出一句让满殿文武皆惊的话：

“钱的事，不必朝廷强征赋税，不必百姓加重负担，朕己有安排。”

所有人目光一凝，齐刷刷看向御座上的帝王，满心疑惑。

崇祯目光投向殿外，语气沉稳而威严，掷地有声：“朕命八大皇商，全数入辽，以战开边，以商养战。”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众人皆不解帝王深意。

崇祯缓缓道出他的全盘布局，声音清晰传遍殿内：“今后辽东边贸，全权由八大皇商专营，不许官府、私商插手。与皇太极互市，粮食、布匹、青盐、弓箭、精铁刀枪，凡后金急需的中原物资，皆可与之交易。但有一条铁律，谁敢违背，立斩不赦，绝不宽宥。”

他顿了顿，眸中精光乍现，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交易只许收战马，不要白银，不要银两，半分银钱皆不收！”

一语落下，满殿死寂。

连见多识广、深谙边事的袁崇焕，都浑身一震，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崇祯继续沉声说道：“后金地处关外苦寒之地，缺粮、缺盐、缺布、缺精良铁器，更缺能维系部落生存的中原物资，他们唯独不缺的，便是草原旷野上的战马。朕就是要拿他们活命的物资，换他们最核心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