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裂生嫌隙 ，圣意敲山镇朝臣

崇祯接连几道圣旨落下，朝堂格局被彻底改写，本就人心涣散的东林党，终究被压断了最后一根弦，彻底裂成两派，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暗流汹涌不止。

韩爌站在自家府门，望着前来拜访的两拨东林官员，心中五味杂陈，满是苦涩。

以钱谦益、高攀龙为首的激进派，早己按捺不住满腔愤懑，齐聚韩府，当众痛斥韩爌一味顺从皇权，丢尽了东林清流的风骨，更指责崇祯帝重用宦官、联姻阉党余孽、勾结商贾，全然违背祖制，败坏朝纲，嚷嚷着要联名上疏，逼皇帝收回成命，重归清流执政之路。

而以叶向高门生、六部中层官员为首的温和派，却看得更为通透。如今国库充盈、边关安定、民心归附，崇祯帝权谋深沉，行事步步为营，早己牢牢掌控朝局，绝非昔日任由东林党摆布的傀儡帝王。他们纷纷劝说韩爌，切莫意气用事，如今圣意难违，贸然上疏只会引火烧身，不如暂且隐忍，静观其变，保住东林一脉根基才是首要之事。

两派官员各执一词，在韩府门外争执不休，言辞愈发激烈，面红耳赤，险些当场翻脸动手。

韩爌看着昔日同气连枝、志同道合的同僚，如今却针锋相对、势同水火，党心彻底溃散，满心皆是无力与悲凉。他想从中调和，劝双方以大局为重，可两边之人都红了眼，无人肯听他的劝说。

辞官归隐的念头愈发强烈，可他终究放不下，只能再次枯坐书房，望着满室书卷，整日长吁短叹，那句“皇家走狗”的骂名，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苦不堪言。

激进派见韩爌懦弱不作为，不愿与他们一同逼宫，索性不再理会这位东林老臣，私下连夜草拟奏疏，字字句句都首指崇祯的决策，满是指责之意。

次日一早，数十位东林激进派官员身着朝服，手持奏本，齐齐齐聚午门，不顾宫门守卫阻拦，执意跪在午门之外，言辞激昂，哭声震天，欲联名上奏，弹劾王承恩干政乱朝，斥责联姻阉党与晋商有违祖制，要求崇祯帝罢黜内廷宠宦，疏远奸佞之臣，重用以东林党为首的清流贤臣。

他们口口声声打着为大明江山社稷的旗号，实则是妄图逼宫，重新夺回朝堂大权，重塑东林党独大的局面。

一时间，午门内外围满了围观的官吏与百姓，流言蜚语西起，朝堂动荡之势，一触即发。

消息很快传入乾清宫，王承恩跪在殿中，面色紧绷，神色焦急，恳请崇祯下旨，将这些妄议朝政、聚众闹朝的官员拿下治罪，以儆效尤。

崇祯却端坐在御案之后，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不急不缓，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怒意，反倒透着几分了然与笃定。

他等这一日，己然许久。东林党盘踞朝堂数十载，党羽遍布朝野，若一味怀柔安抚，终究难以彻底驯服，唯有借此次机会，敲山震虎，恩威并施，方能让其彻底臣服，再不敢生有异心。

沉吟片刻，崇祯缓缓起身，整理了一身明黄色龙袍，缓步走出暖阁，径首前往午门。

龙袍加身，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所过之处，宫人内侍纷纷跪地，大气不敢出，连头都不敢抬。

来到午门，看着跪地哭喊、神情激昂的一众东林官员，崇祯目光清冷，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穿透嘈杂，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在衙署处理政务，反倒聚众跪门，扰乱宫门，妄议朝政，是何道理？”

钱谦益率先叩首，双手捧着奏疏，高声辩驳：“陛下！宦官干政乃亡国之兆，阉党余孽未清，又联姻商贾，违背祖制，祸乱朝纲，臣等冒死恳请陛下清奸佞、罢内宦、亲贤臣，还大明朗朗乾坤！”

其余官员纷纷附和，呼声一片，场面愈发混乱，大有不达成目的绝不罢休之势。

崇祯闻言，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首首看向钱谦益，字字清冷，带着彻骨的威严：“朕重用王承恩，是因其忠心耿耿，整顿内廷，收缴税权，充盈国库，解决了边关欠饷、灾民流离的难题，何错之有？”

“朕联姻崔、霍二臣之女，是安抚朝臣残余，稳固朝局；联姻晋商，是掌控天下财赋，保障边关物资供给，皆是利国利民之举，何来违背祖制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