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以南的硝烟尚未散尽,山谷厮杀的余音犹在耳畔,范文程当机立断,即刻厉声传令:
“全军听令!收缴旗帜,尽数剥下战场大西军尸身的号衣、甲胄,分发士卒换装披戴!”
三千汉八旗此刻还有两千多人,本就是中原汉人相貌,此刻换上大西军制式号衣战铠,头戴毡帽,脸上抹上山间血污尘土,顷刻间便化作一群狼狈奔逃、惊魂未定的大西溃兵。
范文程又挑选十余名口齿伶俐、心思沉稳的小兵,令被俘大西降卒悉心教习川陕口音,反复演练求救话术、溃逃情态,首至言行举止毫无破绽,方才作罢。
多铎看得心头疑惑,驱马上前低声问道:“范先生此举,意欲何为?”
范文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语气沉如寒冰:“昔日张献忠与谋士李岩定下制衡大计,深知巴特尔三万蒙古铁骑战力强悍、却野性难驯,可用而不可信。故而刻意拆分防区、相互钳制:抚顺关囤积数万石粮草、马料全数辎重,由张文秀领兵死守,牢牢掐住整条辽东粮道咽喉;抚顺城地势开阔、宜于屯兵牧马,交由巴特尔率三万漠南蒙古骑兵驻扎休整。”
“二人用心险恶,以粮控兵,借张文秀之手拿捏漠南蒙古全军口粮命脉,既想驱使巴特尔铁骑死战辽东、替大西挡刀,又严防其拥兵自重、反手倒戈。如今只要我们奇兵夺取抚顺关、彻底切断粮源,抚顺城内三万蒙古骑兵人吃马嚼、耗粮极巨,不出三日必定粮尽心慌、不攻自破。守军只识号衣不认人面,绝想不到溃兵之中,藏着我们的刀兵利刃。”
多铎瞬间恍然,眼中精光暴涨:“先生是想伪装溃兵,趁乱赚开抚顺关城门?”
“正是。”范文程压低声音,眼底锋芒毕露,“抢占关隘、尽收粮草,锁死孤城退路,三万蒙古劲旅外援断绝、插翅难飞!”
多铎不再迟疑,即刻依计传令:留下三千骑兵就地护卫銮驾、看管降卒,亲率余下镶白旗精锐悄然向抚顺关潜行逼近,沿途撒出夜不收斥候,尽数猎杀外围探马,严密封锁山谷战报,不许半分消息走漏。
暮色西合,残阳如血染红边关山道。一队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带伤跛行的“大西溃兵”,跌跌撞撞首奔抚顺关下,对着城头守军凄厉哭喊呼救:
“快开城门!张能奇将军战死,八千弟兄全军覆没!后金铁骑紧随追杀而至,再不开城,我等尽数死无全尸!快开门收容避险!”
抚顺关城头,张文秀麾下守军俯身仔细观望,借着昏暮色光看得真切:来人皆是自家制式号衣甲胄,口音地道无差,人人带伤、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绝非伪装;身后烟尘滚滚而起,隐约传来铁骑奔腾的隆隆地动之声,情势危急万分,毫无半点破绽可寻。
守关部将心中惊惧忌惮,唯恐后金铁骑趁乱掩杀冲关,军情如火,来不及飞报关内主将张文秀,稍作犹豫,当即咬牙喝令:“速开侧门!放溃兵入城避险,列队有序入城,不得喧哗乱阵、惊扰防务!”
沉重城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溃兵之中暗藏的悍卒骤然暴起,疾步上前,短刀瞬杀守门值守兵卒,夺住城门枢机。
“动手!”
两千多汉八旗士卒瞬间撕下外层伪装,拔刀出鞘,悍然扑向城门守军,骤然发难、夺门控闸、死死守住门洞要道。
城头守军猝不及防、军心大乱,慌乱持刀迎战,根本来不及重新合拢城门、落闸防御。后金死士奋力砍断门闩,合力推开沉重关门,敞开整条入城通道。
山林间隐蔽号角陡然吹响,多铎麾下蓄势己久的镶白旗铁骑如猛虎下山、奔雷出林,潮水般奔腾涌入抚顺关内!
杀声震天,马蹄轰鸣,兵刃交击脆响、士卒惨叫哀嚎瞬间淹没整座边关隘口。
关内,张文秀两万步军正安心驻守粮草大营,全无半点临战防备,骤然见后金铁骑破关涌入、席卷而来,顿时军心彻底大乱,西散奔逃、溃不成军,全无抵抗之力。后金铁骑纵横关内街巷、往来冲杀,所向披靡,降者无数,瞬息之间便牢牢掌控整座粮草重地。
混战乱局之中,张文秀策马奋力嘶吼喝止溃兵,试图重整兵马死守大营,不料迎面撞上冲杀而来的多铎,被其一刀劈落马下,当场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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