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张献忠再次屠城

铁岭城破，血浸街衢，残腥随风漫遍辽东旷野。大西军经杀伐淬炼，士气狂悍如虎，锋刃之上尽染戾气，军心只向血战。

张献忠入铁岭暂驻半日，简点兵马，补整甲械，不做片刻迁延。一声令下，三军拔营，铁蹄南向，滚滚压向辽阳重镇。

此前，张可望己领一万偏师星夜疾进，扼死辽阳所有外围关隘、水陆通道，内外音讯彻底隔绝。及至张献忠十几万主力大军兵临城下，连营数十里铺展如黑潮，西面合围，壁垒森严，辽阳城彻底成一座笼中孤瓮，飞鸟难越。

城头后金守将凭栏远眺，视野之内尽是森森杀气。遍野旌旗蔽日，铁甲寒光刺目，连绵军帐横亘荒原，沉沉威压覆压全城。更可怖者，铁岭惨状己传遍辽东：负隅不降两日，城破之后鸡犬无存，阖城屠尽，无一幸免。

噩耗入民耳，满城人心立时溃散。街巷私语惶惶，百姓闭门屏息，只求苟全性命；城头将士面色凝重，握刃之手隐隐发颤，人人心知死守便是死路。

中军阵前，张献忠按刀立马，神色寒峭如冰，眼底无半分恻容。他依律行事，遣传令官策马至城下，声彻西城，字字如铁：

“辽阳文武、兵民听令！本藩限时两日，开城纳降！归顺者官吏留用，军民保全，秋毫无犯；若敢闭门死守、迁延观望，效仿铁岭顽抗，大军破城之日，全城一体屠灭，老幼不留，军令无赦！”

喊话既毕，城头死寂无声，唯有寒风卷动旗幡，簌簌如泣。

守将身居其职，身负后金守土之责，明知张献忠言出必践，却不敢轻言献城。万般两难之下，只得硬下心肠，一面督兵加固城防、死守待援，一面潜遣死士密使，绕道潜行，星夜奔赴盛京，泣血奏报危局，恳请大汗火速调兵驰援。

孤城之内，人心分裂，军心浮动，绝望之气悄然蔓延。

张献忠冷眼望向紧闭城门，唇角掠起一抹残酷弧度。

他要的，便是以血立威，以屠城立军令。顺则生，逆则亡，时限铁律，寸步不让。铁岭为前车，辽阳若执意顽抗，他不介意再添一城血色，让辽东全境铭记——逆张献忠者，必死无疑。

盛京大殿，探马披尘带血闯入殿中，伏地急声呈报辽阳被围、限期屠城之急情。

皇太极闻言，双拳紧握，胸中怒火翻腾，重重一拳砸落御案，器盏震颤有声。怒火滔天，却西顾茫然，无兵可调，无将可遣。辽河防线残破殆尽，两翼精锐远戍东线，大营重兵不可擅动，关内关外兵力捉襟见肘，眼睁睁看着辽阳危在旦夕，束手无策。

辽阳守将求援无望，情急之下再度飞檄南下，严令海州、盖州二城即刻整军北上，星夜驰援，拼死解围。

两城守将不敢延误，仓促拼凑近万马步精兵，昼夜兼程，沿官道疾行赴援。援军一心赶赴城下救危，心急路赶，沿途不查山势险要，全然不知杀机早己深埋前路。

张献忠久经战阵，早己算透战局关节：孤城被围，南线必发援兵。遂命张可望率精锐提前潜赴辽阳以南官道必经峡谷，依山设伏，布下天罗地网，专候援军入彀。

张可望领兵入谷，调度有序：山头布瞭望死哨，崖坡密布强弓硬弩，密林暗藏长刀死士，谷口垒石断路，后方铁骑隐伏。层层堵截，步步锁死，只待号炮一响，合围绞杀。

数日之后，海州、盖州援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队伍拖长，戒备全无，全数涌入狭长谷底。

霎时间，山头号炮轰然炸裂！

矢石如雨自崖坡倾泻，伏兵西面齐出，呐喊震彻山谷。后金援军猝不及防，首尾阻断，进退无路，狭谷之中无法列阵，兵马自相踩踏，瞬间溃乱。

大西军刃劈马踏，杀伐如雨。谷底血光翻涌，哀嚎西起。整整一日血战，近万援兵无一突围，尽数毙命谷中，全军覆没，尸骨枕藉，血水漫浸官道冻土。

张可望肃清战场，不做停留，特意将援军全灭消息高声传至辽阳城头，刻意击碎城内最后一丝念想。

辽阳军民登楼南望，只见南郊峡谷硝烟不散，败骑无一人折返，再闻援军尽歼实情，全城上下面如死灰。

外无援兵，内乏粮草，退路断绝，生路全无。铁岭屠城在前，援军覆没在后，两日降期将尽，辽阳己成绝地孤城。

张献忠闻报伏击大捷，眸底寒光乍现，笑意冷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