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北大地,如今是流贼的天下。
张献忠、李自成两部骑兵纵横驰骋,铁蹄踏过之处,村镇残破,烟火西起,昔日良田尽成焦土,满目尽是战火燎原的破败之象。三边总督梁廷栋己是步步维艰,他费尽心力周旋协调,终究勉强敦促阳和、大同、宣府三路援军,对外号称两万之众,可自集结之日起,便始终寸步难进,根本无力组织主动迎战。
梁廷栋本是蓟辽总督,在辽东任上也曾统筹军务、处置边事,并非不通兵事、怯懦畏战之辈,此番仓促调任三边总督,却是孤身赴任,彻底陷入了无亲信、无嫡系、无实权的绝境。他原先在蓟辽经营的旧部、能战之军,尽数留在辽东防线,抵御后金大军,此番麾下三路援军,分属不同派系,各镇总兵、参将皆是拥兵自重的地头蛇,眼里只有自家兵马实力,全然不顾朝廷大局,只懂听调不听宣,拼尽全力保存实力。
这所谓的两万援军,看似人数不少,实则各镇兵马各自为战,互不统属,士卒多是边镇疲卒、老弱兵勇,即便有精壮骑兵,也被各镇将领攥在手心,不肯轻易动用。梁廷栋虽挂着三边总督的钦差头衔,手中却无节制诸将的尚方宝剑,更无嫡系兵马弹压,军令传至各营,往往被阳奉阴违,他纵有整军出战之心,也根本调动不了这支各自为政的杂牌军。
大军缓缓行至神池堡与老营堡之间的旷野,高坡之下,忽然有探马飞奔来报,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总督大人!前方十里开外,烟尘蔽天,马蹄声震地,看那旗号,乃是流贼劫掠归营,骑兵铺天盖地,气势极盛!”
梁廷栋闻言,眉头紧蹙,当即勒马驻足,登高远眺。只见天际尽头,一道浓重的烟尘滚滚而来,流贼骑兵甲胄泛着冷光,旌旗招展,马蹄踏起的黄土遮天蔽日,喊杀声、马嘶声隐隐传来,显然是精锐主力。
他心中了然,以眼下这支军心涣散、各怀私心的援军,根本不是流贼对手,更让他心寒的是,身旁各路将领纷纷侧目,眼神躲闪,无一请战,反倒暗中约束部下,不许轻举妄动——这些边军兵将,远远望见流贼铁甲骑兵的阵势,早己心生怯意,满心都是保存实力,绝不肯为朝廷拼光自家家底。
营中偏将、总兵纷纷围拢,开口皆是避战之词:“大人,我军仓促集结,各部尚未磨合,流贼精骑势大,贸然出战,必遭重创,不如固守待援,等洪兵备道主力赶来,再合力进剿!”
“我部兵马连日行军,人困马乏,军械粮草皆未齐备,贸然接战,恐吃大亏!”
满营将领,无一人主战,人人只求自保。梁廷栋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底泛起一阵无力,他身为总督,却连一句出战的命令都无人遵从,纵是有心出战,也独木难支。他攥紧双拳,沉声道:“全军退守营盘,加固工事,谨守不出,等候洪兵备道主力合围。”
这道命令,恰恰合了各路兵将的心意,本就无心恋战的援军,迅速有序后撤,缩回临时营寨,紧闭寨门,深挖壕沟,竖起鹿角,任凭营外流贼驰骋叫嚣,始终坚守不出,无一人敢领兵出战。
晋北的官道与乡野间,张献忠、李自成两部流贼,满载着劫掠而来的红衣火器、能工巧匠、粮草辎重、掳来的女眷,纵马狂奔,肆意驰骋。他们或分或合,来去如风,踏遍晋北州县,所过之处,乡绅大户哀嚎遍野,寻常村落残烛泣血,百姓流离失所,却始终看不到一个前来剿贼的官军身影。
梁廷栋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他指挥不动各路自保的官军,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北剿匪大局全盘失控。流贼再无半点后顾之忧,抢够了便转移,缺粮了便劫掠,官军只能在他们身后远远尾随,既不敢截击,也不敢追赶,连一次像样的阻击都组织不起来,任由流贼在晋北大地横行无忌。
就在局势糜烂至极之时,陕西兵备道洪承畴,率领麾下陕西精锐边军星夜入关,一脚踏入晋北战局,彻底扭转了一边倒的态势,与陷入指挥困境的梁廷栋,形成了云泥之别。
洪承畴虽亦是文官出身,却深谙兵事,沉稳果决,麾下陕西边军是他一手操练的嫡系兵马,军纪严明,令出必行,全然不同于晋北各自为政的杂牌边军。他率精锐入关之后,看清流贼倚仗骑兵机动的要害,也看透晋北官军派系林立的弊端,不冒进、不慌乱,一出手便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将战局牢牢掌控在手中。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半闲山人《腹黑崇祯:再续大明三百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3章 流寇抢钱,官军观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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