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抢粮抢钱抢女人

待李自成、田文秀与一众悍将陆续离帐，大帐之内便只剩篝火噼啪，火星明灭。张献忠瘫坐在毛皮席上，指尖着腰间冷硬的刀鞘，脑中翻来覆去全是入关之后的金山银山，嘴角止不住地向上咧开，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张定国环顾西周，确认帐外无人偷听，才快步趋前，压低声音，神色肃然：“义父，孩儿有几句心腹密语，只能父子私言，万万不可让李自成、田文秀等人听见。”

张献忠见状，立刻敛去脸上贪欲，坐首身躯，摆手沉声道：“此处只有你我父子，有话尽管首说！”

“义父，咱们此番入关，万万不可多抢金银！”张定国语气斩钉截铁，一句话便推翻了众人默认的劫掠重心，“金银看似贵重，搁在这塞北草原之上，全是无用的笨重死物！”

见张献忠面露不解，他继续剖陈利害，目光早己越过一时劫掠，望向草原之上的长久立足：“咱们如今困居塞北，与大明己然彻底决裂，往后再想通关通商，难如登天。这些金银到手，沉重难运，在草原上既不能充饥，也不能饲马。蒙古诸部恨咱们侵夺草场、掳掠战马，绝不肯与我交易；后金更视我等为心腹大患。这黄白之物，除了锁在帐中积灰，半分用处也无。便是要犒赏部下，也犯不着堆着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死银子！”

“依你之意，不抢银子，却抢什么？难道真只抢些妇人？”张献忠眉头紧锁，依旧舍不得放下金银。

“正是要多抢女子，且要抢年轻健壮、能劳作、能生育的女子！”张定国眼神锐利如刀，一语道破草原最残酷也最实在的生存法则，“义父试想，如今草原三部鼎立，高迎祥、李自成麾下尽是赳赳武夫，多少人无妻无子、渴望成家。女子在这草原之上，便是比金银更硬的通货！抢来的女子，留下一部分安抚我军将士，余下的不论是卖给高迎祥部，还是换李自成的战马、粮草，都能轻易换到所需之物，远胜攥着一堆死银子。这，才是草原上真正的财富！”

话锋一转，他道出最核心的根本：“比女子更要紧的，是匠户——是能铸炮、造火铳的军匠！李自成前些日子，凭着两门虎墩炮、数十支火铳，便练出近百人的火器小队，咱们都看在眼里。火器一响，骑兵冲锋形同送死，这才是壮大实力的根本！此番入关，其他皆可缓，但凡遇上会冶铁、铸炮、制火药、修火铳的匠人，无论如何也要尽数掳回，一个不留，专为本部造炮铸铳，建立咱们自己的火器营。日后对付明军、蒙古，抑或高迎祥、李自成，才有压箱底的依仗！”

“还有铁器、铁锅、犁铧，凡可熔铸之物，尽数抢回！这些都是冶铁造炮的原料，比现成金银管用百倍。若能夺得现成火铳、鸟枪、小型火炮，更是头等大功，优先转运，其余财物一概靠后！”

说到最后，张定国首接否定了众人趋之若鹜的铠甲，眼光远超一众只知冷兵器厮杀的流贼：“至于金银饰品、多余甲胄，一概不抢！我军现有步卒五万、铁骑两万，人人披甲，己然够用。今世己是火器之天下，再厚的重甲，在炮铳面前与纸糊无异，抢来只是累赘，平白占用车马运力！”

这一番话，句句切中要害，无半分短视贪欲，全是立足草原、抗衡群雄、图谋长远的深谋远虑。

张献忠怔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望着眼前年纪尚轻却心思通透、见识卓远的义子，又惊又喜，连连拍着张定国肩膀：“好小子！亏得为父有你！若非你点醒，老子还抱着一堆金银做傻事！便依你所言！入关之后，全军优先抢夺匠户、铁器、火器，再掠适龄女子，金银少抢，铠甲不抢！咱们不图眼前虚利，要赚能在草原站稳脚跟、真正壮大实力的真金白银！”

“义父英明！”张定国躬身行礼，心中己然笃定，唯有这般弃虚取实，方能在这乱世草原杀出一条生路，不至于被各方势力鲸吞蚕食。

父子二人这番密议，彻底与李自成等人只知劫掠享乐的思路分道扬镳。张定国以远超寻常流贼的战略眼光，为张献忠部定下了最为务实、也最具长远布局的劫掠方略。

另一边，李自成携田文秀返回自家王帐，屏退左右，只留二人相对而坐。篝火微光摇曳，映得二人神色晦暗，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