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传回成都的当天,我在江陵城中设了临时军府。
姜维、马谡、王平齐聚一堂。沙盘摆在桌上——江陵、公安、夷陵,三座城池连成一条线。
“三城到手,但仗还没完。”我环视众人,手指在沙盘上移动。
姜维盯着公安对岸的位置。“陆抗的水寨扎在乐乡,不攻不退,就这么耗着。”
“他的补给从武昌逆流而上,公安在我们手里,正好卡在咽喉上。”我的手指从公安划到乐乡,“他在等春天。冬天水位低,大船不便行动。等春水上涨,水军优势恢复。”
马谡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等多久,我们准备多久。”
入冬后的第一场寒风吹过江面时,陆抗己经在乐乡扎了整整十天。
我站在城头,望着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姜维在旁边,一言不发。马谡从夷陵来信:江面平静,吴军无异动。王平从公安来信:粮仓加固,粮草充足。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把全部精力放在防御上。
蒲元带着工匠日夜赶制守城器械。弩机、抛石机、火油罐,一车一车运上城头。城墙上堆满了滚石檑木。
姜维每天操练士兵。马谡在夷陵设了哨卡,王平在公安加固了壁垒。三城之间斥候往来不绝,烽火台日夜有人值守。
一天傍晚,我与姜维在城头煮酒。寒风从江面上扑来,带着腥咸的水汽。
“姜将军,你说陆抗为什么不等春天再扎营?他完全可以退回去,等水位上涨再来。”
姜维端着酒碗,沉默了一会儿。“他怕我们站稳。”
“怕我们站稳?”
“公安被我们占了,夷陵在我们手里。如果他退回去,我们就有时间加固三城,把荆州彻底吃下来。他不能让我们安心过冬。”他放下酒碗,“所以他不退。他要在这里盯着我们,不让我们有机会往外扩张。”
我看着江面上吴军水寨的灯火,忽然明白了。
陆抗不是在等春天。他是在用整个冬天,拖住我们。
对峙持续了一个多月。陆抗派了三次小股水军试探。
第一次,五艘快船沿江而上,试图烧粮船。烽火台燃起,姜维派船拦截,吴军被击退。
第二次,夜袭夷陵。马谡早有准备,在江边设了火攻船。吴军小船一靠岸,火箭齐发,烧了五六艘,余者仓皇逃窜。
第三次,派人潜入公安打探虚实。王平在城墙上设了暗哨,来人还没靠近就被拿下。
三次试探失败后,陆抗不再进攻。他一动不动地扎在乐乡,像一根钉子钉在我们对面。
我站在城头,望着那些灯火。
“他不会这么一首耗下去。”姜维说。
“为什么?”
“他是陆抗。他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希望的对峙上。他在等一个机会。要么我们出错,要么他的援军到。”
“那如果他等不到呢?”
姜维没有回答。他看着江面,沉默了很久。
夜里,我独自在军府中翻阅丞相的《兵法二十西篇》。窗外北风呼啸,油灯的火苗一窜一窜的。翻到“兵要”篇,丞相写道:“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先为不可胜——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粮草、城防、士气、民心,西者俱备,就是不可胜。
我在纸上列出来:
· 粮草:斜谷邸阁存粮加公安缴获,够吃半年
· 城防:三城加固,守城器械充足
· 士气:连胜之后,将士用命
· 民心:江陵百姓初附,尚需安抚
西者俱备,但民心最弱。陆抗若派人散播谣言,煽动百姓,后院就会起火。
我拿起笔,在“民心”后面加了一行:“出榜安民,免税半年,严禁扰民。”
第二天,我让杨洪在江陵、公安、夷陵三城张贴告示:免半年赋税,士兵不得擅入民宅,违者军法从事。
深冬。长江水位持续下降,吴军水寨中大船搁浅,只能靠小船巡逻。陆抗按兵不动,只是加固营寨。
一天傍晚,我与姜维在城头巡视。
“姜将军,丞相在‘将苑’篇里写过:‘夫为将者,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佐之以谋略。’”
姜维看着我。
“陆抗有智计,有谋略,但他没有‘勇’。”
“为什么?”
“他不是不敢打,是不能打。他的后方不稳,孙权年老,朝中暗流涌动。他打输了,东吴荆州防线就崩了;他打赢了,功劳太大,朝中有人会忌惮。他输不起,也赢不起。”
姜维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断定他不会强攻?”
“他不会。但他也不会退。他要在这里耗着我们,等我们出错,等他的后方稳住。”
“那我们就陪他耗。”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荆州地图,摊在城墙上。姜维凑过来,火把的光照亮了山川河流。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不染九霄《重生成都:丞相,睡会儿吧》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7章 冬防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5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