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西海来客

汉文帝后元十二年，夏。

一艘怪船出现在番禺港外。

船体狭长，通体涂成暗红色，船头雕着鹰首，三桅，挂方形帆，帆上绘有奇异的蛇与杖图案。船身有撞痕，帆布破损，显然是远航艰辛。码头上的人从未见过这样的船，纷纷围观。

“是大秦船！”有老海商惊呼，“看那标志，是罗马的商船！”

陈海当时正在番禺巡视水师，闻讯赶到码头。他登上那艘罗马船，见船上水手约三十人，皆高鼻深目，发色棕黄，着短袍，束腰带。为首者是个西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自称“马尔库斯·安东尼”，是罗马共和国派往东方的使节。

马尔库斯会说几句生硬的希腊语，随船翻译是个被罗马俘虏的希腊学者，叫狄奥尼修斯，能说些汉语。通过他，陈海大致明白了：罗马共和国与迦太基的布匿战争结束后，国力日盛，渴望与东方通商。他们从埃及出发，经红海，绕印度，历时两年，抵达南海。

“尊敬的将军，”马尔库斯抚胸行礼，“我们带来了罗马的友谊，和礼物。”

礼物有玻璃器皿、羊毛毯、橄榄油、葡萄酒，还有一尊小型的鹰旗雕塑。最让陈海感兴趣的是一卷羊皮地图，绘有从地中海到印度的海路，标注了港口、季风、暗礁。

“你们如何通过印度？”陈海问。

“印度有王国，叫‘潘地亚’，其王许我们贸易。我们从那里得知，东方有‘赛里斯’（丝国），产丝绸，还有‘大越’，有瓷器、糖、铁器。”马尔库斯道，“我们愿与大越通商，以罗马的金银，换东方的珍宝。”

陈海心中一动。罗马的金银，正是蓬莱急需的——拓海、养兵、造船，耗费巨大。而罗马人带来的玻璃、羊毛、橄榄油，在东方也是稀罕物。

“我可允你们在番禺设商馆，通商。但你们需遵大越海法，纳关税，不得滋事。”陈海道。

“我们愿意。”马尔库斯道，“另外，我国元老院希望，能与大越结盟，共御海盗。地中海、红海一带，有海盗肆虐，劫掠商船。若大越水师能助我国清剿，罗马愿以战舰技术相报。”

“战舰技术？”

马尔库斯指向自己的船：“这是‘三列桨战舰’，速度快，转向灵，可载兵三百。若大越需要，我可派工匠，教你们造。”

陈海登时心动。南越水师虽强，但多是福船、楼船，适合运货、近海，远洋速度和机动性不足。罗马战舰技术，正是所需。

“此事需禀报我王。你们暂住番禺，待我回信。”

陈海急返蓬莱，与阿木商议。阿木正为水师升级发愁，闻言大喜：“速允之！但需防其偷学我方造船术，可约定：互派工匠，各学三月，然后归国。”

协议达成。罗马派十名船匠至番禺，教造三列桨战舰。南越派二十名船匠至罗马船，学其帆索、舵机设计。同时，陈海遣水师一支，由吴舟率领，随罗马船西行，助剿海盗，并探红海、地中海航路。

这是东方与西方海军第一次合作。

秋，吴舟船队归。

带回的消息令人震惊：红海以西，有国名“托勒密埃及”，内乱，罗马正谋取之。地中海海盗，实为各国溃兵、流民组成，背后有迦太基残部支持。罗马水师虽强，但忙于西征高卢，无暇东顾。

“罗马人想借我们手，清剿海盗，稳固东方航路。”吴舟道，“但我也探得，印度以西，有巨岛名‘锡兰’（斯里兰卡），盛产宝石、香料。其王愿与大越通商，但求购战船、弩机，以御南印诸国侵扰。”

“锡兰……”陈海在地图上标出，“此岛扼印度洋咽喉，若得之，可控东西海贸。”

“然其地有强国，名‘朱罗’，水师强悍，常掠锡兰。我们要取锡兰，需与朱罗战。”

“朱罗水师如何？”

“船大，多桨，善撞。但无弩，无火攻，战术陈旧。”吴舟道，“若以我水师，配强弩、火箭，可破之。”

陈海与阿木定策：先通锡兰，以贸易立足，再图控制。遣使携重礼，见锡兰王，许售战船、弩机，但需租借一港，设商馆、兵站。锡兰王正苦朱罗侵扰，应允。

于是，南越在锡兰西岸租得“加勒港”，驻水师三千，战船五十。以此为基地，南越水师开始巡弋印度洋，护商船，剿海盗，渐成一方势力。

罗马人见南越势力西扩，又喜又忧。喜者，海盗渐清，商路通畅。忧者，东方人来了，会不会成新患？

马尔库斯私下对陈海道：“将军，我国元老院有议，欲与大越联姻，以固盟好。”

“联姻？”

“我国执政官苏拉之女，科涅莉亚，年方十八，愿嫁将军为妻。”马尔库斯道，“若成，罗马与大越，便是姻亲，可共分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