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临淄下了场小雨,街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灯笼的光。阿芜辰时入宫,给夏姬诊脉。夏姬气色好了许多,己能梳妆,坐在镜前,让宫女梳头。
“夫人今日脉象平和,再服三剂,可痊愈。”阿芜边写方子边说。
“多亏了你。”夏姬从妆奁取出一支金钗,递给阿芜,“这个,你收着。”
阿芜推辞,夏姬硬塞给她。递钗时,阿芜“不慎”碰翻妆奁,里面小物件散了一地。阿芜忙蹲下收拾,夏姬也弯腰帮忙。收拾到一半,阿芜手一顿,从妆奁底层夹缝里,抽出一卷帛书。
“这是……”阿芜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夏姬接过帛书,只看几行,手就抖了。帛书上是密约,魏国公子魏嗣与齐国公子田法章的笔迹,约定魏国助田法章夺位,事成后割齐西五城予魏。末尾有两人私印。
“这、这不是我的……”夏姬声音发颤。
“夫人,此物从何而来?”阿芜急问。
“我不知道!妆奁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入宫后一首用,从未有此物!”夏姬脸色惨白,“定是有人要害我!放这脏东西,若被大王发现,我百口莫辩!”
阿芜握住她手:“夫人莫慌。此物既在夫人妆奁,必是身边人所为。夫人想想,近日谁动过妆奁?”
夏姬努力回想:“前日,魏嗣公子来拜见,送我一盒楚地胭脂。当时宫女开妆奁,放入胭脂……难道是他?”
“魏嗣?”阿芜压低声音,“他为何害夫人?”
“因为……因为我劝大王联赵防楚。魏嗣主联秦伐楚,与我不和。他定是记恨,栽赃于我!”夏姬咬牙,“我要告诉大王!”
“不可!”阿芜拦住,“夫人无凭无据,大王未必信。且魏嗣是使臣,若无实证,反被他倒打一耙。不如……先将此物藏好,暗中查探。若魏嗣真有异动,再报大王不迟。”
夏姬犹豫:“可若他真与田法章谋反……”
“所以更要查清。”阿芜从药箱取出个小瓶,“这是‘真言散’,服下后,半个时辰内,问什么答什么,过后忘尽。夫人可找机会,让魏嗣服下,套他实话。若有实证,再报大王,一举拿下。”
夏姬握紧药瓶,眼中闪过决绝:“好。魏嗣后日离临淄,今夜大王在宫中设宴饯行,我可趁机下药。”
“夫人小心。”
阿芜出宫,回齐云馆,报于陈望。陈望点头:“接下来,看田文了。”
田文是午时收到匿名信的。
信从门缝塞入,无落款。展开,是魏嗣与田法章密约的抄本。田文看罢,拍案而起:“田法章!安敢叛国!”
他是孟尝君,门客三千,消息灵通。当即召来心腹门客:“去查,田法章近日与谁往来,有无调兵迹象。再派人盯住魏嗣,看他离临淄前,有何动作。”
门客领命而去。傍晚回报:田法章三日前,秘密调了百名死士入府,说是护院,但皆带兵刃。魏嗣今日去了将军匡章府,密谈一个时辰,出府时面色凝重。
“匡章也牵扯在内?”田文皱眉。匡章是齐将,手握兵权,若他也反,麻烦大了。
“主公,是否报大王?”门客问。
“大王多疑,若无实证,反打草惊蛇。”田文沉吟,“今夜宫宴,魏嗣、田法章、匡章皆在。我当席发难,逼他们现形。”
“可若他们狗急跳墙……”
“我有准备。”田文冷笑,“我三千门客,己暗中入城,伏于宫外。宫内,我有内应。今夜,便清君侧!”
酉时,宫宴。
兰台宫张灯结彩,丝竹悠扬。齐王坐主位,左边是夏姬,右边是田文。下首依次是田法章、匡章、魏嗣,及一众齐国大臣。
陈望扮作田文门客,混在末席。吕泽、阿芜在外接应。
酒过三巡,齐王举杯:“魏公子明日归国,寡人以此杯,祝公子一路顺风,魏齐永好。”
魏嗣起身:“谢大王。外臣此行,见齐国富庶,大王英明,深感敬佩。愿魏齐之谊,地久天长。”
两人饮尽。夏姬忽然笑道:“魏公子,本宫听闻公子在临淄,交游广阔,连我这深宫妇人,也收了公子厚礼。那盒楚地胭脂,本宫甚喜,敬公子一杯。”
她举杯,眼中带笑,但笑里藏针。魏嗣心头一凛,强笑:“夫人喜欢就好。”饮了酒。
夏姬对宫女使眼色,宫女上前,给魏嗣斟酒,指尖一弹,药粉落入杯中。魏嗣未觉,又饮一杯。
片刻,魏嗣眼神开始涣散,脸泛红。夏姬柔声问:“魏公子,你在临淄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习、习惯……”魏嗣口齿不清。
“公子与匡将军,谈得可好?”
“好……好……匡将军答应,事成后,分我三城……”
席间一静。匡章脸色大变:“公子醉了!胡言乱语!”
魏嗣却似未闻,继续道:“田法章……也答应了……他即位,割五城……我魏国,出兵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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