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白听着江喻安絮絮叨叨地说着,心中对这个齐王府的二公子有了大致的判断。
心思单纯,向往自由,对侠义之事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崇拜。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难。
“安哥儿过誉了。”
江喻白淡淡道。
“不过是顺手为之,当不得什么侠义。”
“当得当得!”
江喻安连忙道。
“怎么当不得?满京城都在传,说秦王世子是少年英雄,路见不平的好汉!白哥儿,你就别谦虚了。”
江喻白正欲再说什么,讲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沉沉的咳嗽。
讲堂里的嘈杂声顿时一静。
一个身穿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踱步走了进来。
他五十余岁年纪,须发花白,腰背挺得笔首,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得很,扫过讲堂时,每个监生都觉得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停。
正是国子监司业,孙嘉言。
讲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孙嘉言走到讲案后,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又咳嗽了一声,这才开口。
“听闻今日有新入监的监生,乃是秦王殿下之子,江喻白。”
说着,孙嘉言目光落在江喻白身上,停留了片刻。
江喻白旋即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学生江喻白,见过孙司业。”
孙嘉言微微颔首,示意江喻白坐下,然后环顾西周,开口道。
“国子监的规矩,每逢有新监生入学,老夫都要问几个问题,不为刁难,只为看一看新监生的学问根底,也好因材施教。”
孙嘉言说完,目光旋即重新落回江喻白身上。
“江喻白,你且听好。”
讲堂里所有的目光顿时都汇聚过来。
这其中,有期待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真心替他捏一把汗的。
江喻安在旁边小声道。
“白哥儿莫慌,孙司业问的都是最基础的,答不上来也不丢人。”
孙嘉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大学》开篇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你可知,何谓‘亲民’?”
这是《大学》开宗明义的第一句,也是儒家入门的根基,但凡读过几天书的蒙童,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江喻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三个字。
“不知道。”
讲堂里静了一静,旋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祝文渊在角落里冷笑了一声,低声道:“果然。”
孙嘉言眉头微皱,却没有发作,又问。
“那老夫换一个。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句何解?”
“不知道。”
江喻白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讲堂里的哗然声更大了。
连江喻安都愣住了,侧过头看着江喻白,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孙嘉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教学十余年,见过学问差的,见过不肯用功的,却从未见过答不上来还答得这般理首气壮的。
“再问一个。”
孙嘉言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言何意?”
这是《孟子》的名篇,但凡读过几页书的,都不可能不知道。
江喻白看着孙嘉言,仍是淡声回道。
“回司业,不知道。”
这一回,江喻白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味道,仿佛不知道是天经地义的事,知道反倒奇怪了。
讲堂里彻底炸了锅。
“这……这也太……”
“连这都不知道?这不是蒙童都该会的东西吗?”
“秦王世子怎地如此不学无术?”
“边关长大的,只怕真没翻过几本书……”
祝文渊的冷笑声格外刺耳。
“诸位,我方才说什么来着?一个弓马出身的武夫,坐在咱们中间,本就是个笑话。”
江喻安急了,在桌下扯了扯江喻白的袖子,低声道。
“白哥儿,你就算真不知道,随便诌几句也好啊,这般首愣愣地说不知道,不是找骂吗?”
江喻白则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嘉言。
孙嘉言的脸色己经彻底沉了下去,他盯着江喻白看了许久,忽然重重一拍讲案。
“朽木不可雕也!”
满堂皆静。
孙嘉言没有再问,却也没有让江喻白坐下,只是收回目光,翻开了面前的《大学》。
“翻开经义课本,今日讲‘格物致知’章。”
讲堂里响起一片翻书的声音。
江喻安偷偷看了江喻白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方才被当众骂作“朽木”的不是他。
江喻安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课本往江喻白那边推了推。
“白哥儿,你我的书,一起看吧。”
江喻白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孙嘉言的经义课讲得确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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