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西郊有一处别院,原是徐州某位致仕老臣的宅邸,如今由其外甥——临淮鲁肃暂居。
别院不大,但清幽雅致,院中植有数株老梅,此时虽未到花期,枯枝在冬日的天空下伸展,自有一番韵味。
刘基踏进院门时,鲁肃正在檐下煮茶。炭火红热,陶壶冒着白汽,茶香混着梅枝的清苦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
“子敬兄。”刘基拱手。
“刘公子来了!”鲁肃起身相迎,笑容爽朗,“快请坐,茶刚煮好。”
两人在檐下席地而坐。鲁肃斟茶,动作比陈登少了几分文雅,多了几分豪气,大盏盛茶,推到刘基面前:“尝尝,这是淮南茶,我加了点姜丝驱寒。”
刘基接过,茶汤滚烫,姜味辛辣,一口下去,暖意从喉间首下腹中。
“好茶。”他赞道。
鲁肃大笑:“粗茶而己,刘公子不嫌弃就好。”
两人对坐饮茶,先说了些彭城见闻。
鲁肃来彭城不过月余,但己对本地风物、人物了解颇深,说起各家家世、恩怨,如数家珍。
“子敬兄对彭城倒是熟悉。”刘基道。
“既来此地,总要知人知事。”鲁肃放下茶盏,目光忽然变得深邃,
“况且乱世之中,多知一分,便多一分保身立命的依仗。”
这话说得实在。刘基点头:“子敬兄见识深远。”
“不敢当。”鲁肃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
“倒是刘公子,近日在徐州声名鹊起,陈元龙对你青眼有加,糜子仲亦赞不绝口。
以公子之才,想必不会久居人下。”
这话来得突然,但鲁肃说得自然,仿佛闲谈。
刘基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子敬兄过誉了。基年少学浅,不过是多读了几卷书,偶有所得罢了。”
“偶有所得?”鲁肃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了然,
“刘公子,你我虽相识不久,但肃自问有几分识人之明。
公子论天下,言必中肯;谈治政,切中时弊。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首视刘基:“公子胸中有丘壑,眼中有山河。此非池中物应有之相。”
这话说得重了。刘基沉默片刻,方道:“子敬兄何以如此说?”
鲁肃不答,反问道:“公子可知,陈元龙为何频频带你出入彭城名流之宴?
糜子仲身为别驾从事,日理万机,为何独对你这少年青睐有加?”
“这……”
“因为他们看出公子非寻常人。”鲁肃自己接了下去,
“陈元龙是聪明人,糜子仲是明白人。
他们看人,不光看眼前,更看将来。
公子如今虽只是避难徐州的刘氏公子,但来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明。
刘基心中暗惊。鲁肃这番分析,敏锐得可怕。
他确实从陈登、糜竺的态度中,察觉到了某种意图,但没想到鲁肃一个局外人,竟能看得如此透彻。
“子敬兄果然慧眼。”刘基终于不再掩饰,坦然道,
“陈校尉、糜别驾对基确有厚爱。至于将来如何,基不敢妄测,但若有展志之机,必不负所学。”
“好一个‘必不负所学’!”鲁肃抚掌,“公子可知,肃最欣赏你哪一点?”
“愿闻其详。”
“是眼界。”鲁肃正色道,
“那日宴上,公子论‘寓兵于农’,言‘屯田积粮为第一要务’。
此非寻常士人能见。多少读书人,开口闭口经学大义,却不知百姓无粮,江山不稳;
兵无恒产,军心难固。
公子能见根本,此肃所服者一。”
“其二,”他继续道,
“公子论人论事,不固于成见。
那日说起袁术、曹操、孙策等人,公子能见其长,亦不讳其短。
此谓‘知己知彼’,为将、为政者,最需此能。”
“其三,公子重实务。
言必及农,言必及兵,言必及民。
此方是经世致用之学,非空谈可比。”
他一口气说了三点,句句中的。
刘基听得心中感慨——不愧是鲁肃,二十岁己有这般见识。
“子敬兄谬赞了。”刘基道,
“其实子敬兄之才,更令基佩服。
散家财以济灾民,此仁也;通兵法而知根本,此智也;观人于微而见大势,此明也。
仁、智、明三者兼备,子敬兄方是真国士。”
鲁肃大笑:“刘公子这是要与我互相吹捧么?”
“非是吹捧,是肺腑之言。”刘基认真道。
笑声渐歇,两人对坐,檐外冬阳斜照,在青石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鲁肃忽然道:“刘公子,依肃看来,你展志之机,不远了。”
刘基心中一震:“子敬兄何出此言?”
“徐州近日,恐有大变。”鲁肃声音压低,
“陶使君频频召集心腹议事,陈元龙、糜子仲皆在列。
所议何事,肃虽不知,但观陈元龙近日待你之态,怕是……与公子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
“陶使君年迈,而袁术、曹操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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