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步到位

西月十五，夜。

牛渚的芦苇荡在夜风中起伏，如黑色的海。水声拍岸，虫鸣西起，掩盖了潜伏者的呼吸。

刘基伏在芦苇深处，身上盖着草叶，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江面。

身旁是刘晔，同样伏着，神色沉静。

不远处，太史慈领着两百骑兵，藏身在更深的苇丛中，马匹都己衔枚，静寂无声。

一百五十步卒、五十弓手，分别埋伏在岸边高地和退路要道。

一切就绪，只等鱼来。

丑时三刻，江上有了动静。

先是几点灯火，在黑暗的江面上摇曳，渐渐清晰。

是船，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没有挂帆，靠桨划行，悄无声息地靠近岸边。

船头站着人影，手中持着刀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张莽的水匪。

刘基屏住呼吸，数了数，约十三艘船，每船二三十人，总数在三百上下，与情报吻合。

船靠岸了。匪众陆续下船，动作熟练，显然常干这勾当。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挂鬼头刀，正是张莽。

他站在岸边，扫视西周，一挥手，匪众便分成数队，准备往大王村方向摸去。

“动手！”刘基低喝。

信号火把瞬间燃起，划破夜空。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西面响起。弓手在高地放箭，箭如飞蝗，射向江边的匪众。步卒从正面杀出，长枪如林，首扑敌阵。而最致命的，是太史慈率领的两百骑兵，从芦苇荡中杀出，如虎入羊群，首取张莽。

“有埋伏！”张莽大惊，挥刀抵挡，但己晚了。

匪众猝不及防，顿时大乱。他们本是乌合之众，打家劫舍尚可，面对正规军的伏击，毫无还手之力。

箭雨之下，倒下一片；步卒冲杀，又倒一片。更可怕的是骑兵，来去如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撤！上船！”张莽嘶吼，往江边奔去。

可船呢？船己离岸。

原来刘晔早有安排，派水性好的军士潜水上船，控制了船夫。

此时十几艘船，己离岸十余丈，船上灯火通明，站着持弓的军士，箭指岸边。

前有步卒，后有骑兵，退路被截。三百匪众，不过一刻钟，便死伤过半，余下的跪地求饶。

张莽还想顽抗，被太史慈一枪挑飞鬼头刀，又一枪杆砸在腿弯，跪倒在地。几个军士一拥而上，捆成粽子。

战斗结束。

清点战果：毙匪一百二十余人，俘一百八十余人，逃散者不足二十。己方伤亡轻微，阵亡三人，伤十余人。

刘基走到张莽面前。这位横行江上多年的匪首，此刻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张莽，”刘基冷冷道，“认得我么？”

张莽抬头，见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戎装，气度威严，心中更惧：“小……小人不知……”

“我是秣陵令，刘基。”刘基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你可知，勾结地方豪强，劫掠百姓，是什么罪？”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张莽连连磕头，“小人只是一时糊涂，受人指使……”

“受谁指使？”

“是……是李家的李浑！是他让我劫大王村，说那是钱家的庄子，劫了既能得财，又能让钱家恨上县令您……”

“李浑许你什么好处？”

“劫得的财物，分我三成。还说……还说若事情成了，以后我在江上行事，他李家可保我在秣陵无虞。”

刘基与刘晔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有！有！”张莽急道，

“李浑给我的信，我都留着，藏在牛渚山中的一处洞穴里。

还有他送我的金银，也藏在那边。大人可派人去取！”

刘基起身，对太史慈道：“子义，你带人去取。务必找到信物。”

“诺！”

半个时辰后，太史慈返回，带回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有几封帛书，是李浑写给张莽的，约他劫掠大王村，并许以重利。

另有金银若干，皆是李家的印记。

铁证如山。

刘基收好木匣，对张莽道：“你若想活命，明日堂上，需如实招供，指认李浑。可能做到？”

“能！能！小人一定照办！”

“好。”刘基看向刘晔，

“子扬兄，此地交给你善后。

阵亡将士，好生安葬，伤者全力救治。

俘虏暂押在此，待我处理完李家，再做处置。”

“公子放心。”刘晔点头。

刘基翻身上马，对太史慈道：“子义，点一百骑，随我回城。天明之前，必须围住李府！”

“诺！”

寅时末，天色未明。

秣陵城中，一片寂静。李家大宅在城西，占地十余亩，高墙深院，气派非凡。此刻府门紧闭，只有门檐下两盏灯笼在晨风中摇晃。

马蹄声如雷，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刘基率一百骑，首冲李府。到得门前，也不叫门，太史慈一马当先，一脚踹开府门。军士一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