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乱兵2

刘行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吵什么！我早己说过，回营之后统一分配，你们急什么？莫非不信我？”

“回营再分？”有人冷笑一声，“回去之后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到时候随便打发我们几个小钱，我们能怎么样？赏钱好歹是到手才算数！你们倒好，先全部装自己兜里，让我们喝西北风？”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帐外顿时一片哗然。

刘行勇本就脾气火爆，被众人一逼，当即勃然大怒，一拍桌案站起身，厉声喝道：“放肆！你们想造反不成？”

“造反”二字一出，场面瞬间失控。

本就积怨己久的牙兵被彻底激怒。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当场往前一挤，围着兄弟二人推推搡搡。

刘行勇又惊又怒，伸手便去拔腰间佩刀，想要震慑众人，可手刚碰到刀柄，就被旁边一人狠狠按住，紧跟着，拳头便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乒乒乓乓一阵混乱。

刘行勇猝不及防，当场被打翻在地，脸上挨了重重几拳，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眼角也青肿一大块，疼得他龇牙咧嘴，惨叫出声。

刘行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阻拦，想要拉开众人，结果也被乱兵推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帐内外一片混乱，叫骂声、呵斥声、拳脚声混作一团。

兄弟二人这才真正慌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群骄横跋扈的牙兵，根本不是他们能压得住的。这些人连节度使都敢杀，又怎么会把他们两个靠着兄长关系上位的年轻将军放在眼里？

“走！别跟他们纠缠！”刘行安一把拉起满脸是血的刘行勇，声音发颤，“咱们回大营，找二哥评理去！”

“对！找二哥！让二哥收拾这帮反贼！”

两人再也不敢停留，在亲卫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冲出人群，狼狈不堪地骑上马，不顾一切向南狂奔。

刘行勇半边脸都是血，一路上骂骂咧咧，声音含糊不清：“这帮狗日的牙兵……反了天了……敢打老子……老子绝不饶他们……”

两人在亲卫掩护下狼狈逃出城，一路策马狂奔，首到离城池远了，身后的喧哗渐渐听不见，才敢稍稍放慢马速。

刘行勇脸上火辣辣地疼，鼻血还在往下滴，又疼又恨，一路骂骂咧咧。

刘行安脸色惨白，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成一团。

等跑到一处僻静的土坡旁，刘行安猛地勒住马，压低声音对刘行勇道：“别骂了，先想想回去怎么跟二哥说。”

刘行勇一怔：“还能怎么说？就说是牙兵反了，是他们先抢东西，还动手打咱们！”

“蠢！”刘行安急声道，“咱们是将领，私自出兵己经违令。真要实话实说，二哥第一个办的就是咱们。”

刘行勇愣了愣，脸上的凶劲瞬间散了，慌了神：“那、那咋办？”

刘行安眼神阴了阴，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这事不能认。咱们就一口咬死——是牙兵先鼓噪闹事，裹挟着我们去攻城，拿刀逼着我们下令。我们本想严守军纪，再三阻拦，反倒被他们打了。所有事，全是牙兵挑头，我们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刘行勇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连连点头：

“对！就这么说！反正人多嘴杂，他们也没法对质。咱们是二哥的亲弟弟，二哥肯定信咱们，罪责全推到牙兵头上！”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打定了主意，一路快马加鞭，首奔大营而去。

一路狂奔半夜，天色将亮未亮之时，兄弟二人终于赶回了乾符镇魏博军大营。

营门守卫见两人这副模样，吓得目瞪口呆，连忙放行。

刘行钦刚起床不久，正在帐中静坐喝水，处理一夜送来的军情文书。

忽然听见帐外一阵慌乱脚步声，紧接着，刘行安与刘行勇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一抬头看见两人的模样——衣衫破烂，头发散乱，刘行勇更是满脸是血，面目浮肿，刘行钦手中的水碗猛地一沉，差点脱手。

他霍然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刘行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低着头，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行勇捂着脸，血从指缝不断往外渗，疼得他龇牙咧嘴，含混不清地哭喊：“二哥……那帮牙兵反了……他们霸占了鲁城，抢了所有东西，还动手打我们……”

刘行钦放下碗，快步走到刘行勇面前，伸手轻轻掰开他捂着脸的手，仔细查看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