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的马冲进宛城大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他从马上跳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住马鞍站稳了。
身上全是血，左臂上的伤口裂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推开帐帘，走进去，把头盔往地上一扔，又扯开甲胄的带子，铁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单膝跪下，低着头。
“将军，末将请罪。”
章邯坐在案前，手里还拿着笔。他看了英布一眼，放下笔，问：“损失如何？”
英布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带出去两万，回来……不到两千。”
帐里安静了一瞬。司马欣坐在左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他站起来，走到英布面前，指着头骂。
“两万人出去，两千人回来。你一个刑徒，就知道莽撞。项梁是什么人？你在骊山搬石头的时候，人家己经在吴县练兵了。你倒好，带着两万弟兄去送死。按大秦律法，丧师辱国，罪当斩！”
司马欣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帐里的烛火晃了一下。英布跪在地上，没动。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滴下的血。
董翳从右边站起来，伸手拦住了司马欣。他按住司马欣的手腕，说：“司马将军，现在是战时。杀将，得请示陛下。等打完仗，再奏明陛下，由陛下裁断。”
司马欣看了董翳一眼，哼了一声，把剑插回鞘里。他转身走回去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一首盯着英布的后背。
章邯没说话。他坐在案前，看着英布，看了一会儿，开口了：“说说，怎么败的。”
英布抬起头，把经过说了一遍。坑、弩、龙且、瓮城、项梁，一样一样说。
说到瓮城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末将中了埋伏，进了瓮城。项梁亲自带人堵在门口，末将杀出来，只剩两千人。”
章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案上的地图，手指在博望和新野之间划了一下。
项梁的反应太快了，伏兵设得恰到好处，像是早就知道英布会从哪条路来、会往哪个方向追。
章邯抬起头，目光从英布身上移到司马欣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司马欣正端着茶碗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司马欣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大：“章邯将军，你派一个刑徒做前锋，两万人交给他，这也是识人不明。末将虽然位卑，但也要参你一本，等打完仗，一同奏明陛下。”
章邯皱了皱眉，帐里的人都看着他。
英布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董翳站在旁边，手从司马欣的手腕上收回来，退了一步。司马欣端着茶碗，嘴角挂着一丝笑。
“看来只能行险招了，希望陛下密信中的话是真的吧。”章邯心想。
章邯站起来。他走到英布面前，低头看着他：“英布，你丧师辱国，按军法当斩。”
英布抬起头，愣了一下。他以为最多挨一顿军棍，罚几个月俸禄，没想到章邯真要杀他。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那个“囚”字刺青被血和汗糊住了，看着更加狰狞。
“将军！”董翳上前一步，“就算您是主将，斩杀先锋也得请示陛下！英布虽然有罪，但现在杀他会扰乱军心啊！”
“军法就是军法。”章邯打断他，“丧师两万，按律当斩。来人！”
帐外的亲兵掀帘进来，站在门口。章邯指着英布：“押出去，斩。”
英布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土扑簌簌往下掉。他瞪着章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杀出来，回来还要被砍头。他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像野兽的嚎叫。
“章邯！你个老匹夫！老子在骊山搬石头的时候，你在哪儿？老子替你卖命，替你杀敌，替你挡箭！你现在要杀老子？老子不服！老子死也不服！”
两个亲兵上来拉他，他甩开一个，又甩开一个。
他的力气大，亲兵拉不住。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骂得越来越难听。
“章邯！你他妈的就是个……唔……”
一个亲兵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另一个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拖。他挣扎着，脚在地上蹬出两道沟，嘴里还在骂。
帐帘被掀开了，外面的风灌进来，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
帐外的士兵听见动静，围了过来。英布被拖出大帐的时候，营地里己经聚了一圈人。
这些人都是刑徒出身，跟着英布从骊山一路打过来的。他们看见英布被按在地上，浑身是血，两个亲兵压着他，刀己经举起来了。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73 章 第74章 再受黥刑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