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刘季就被从木桩上解了下来。
两个溃兵一左一右架着他,往沛县城门方向走。他的腿发软,脚在地上拖着。
赵虎走在前面,骑着一匹瘦马,身后跟着陈安和陈七,再后面是黑压压的溃兵和盗匪。
那面“张楚”的红旗插在赵虎身后,旗子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沛县城墙上,守城的人早就看见了。
萧何站在城墙中间,手按在砖上,指节发白。雍齿站在他左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曹参、夏侯婴、任敖都在,周勃也在,樊哙腿上缠着布条,被人扶着站在城墙垛口后面,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赵虎的人在城下站定。他挥了挥手,两个溃兵把刘季推到城门前,绑在一根新立起来的木桩上。
刘季被绑上去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绳子勒住胸口,把他吊住了。他低着头,头发散着,遮住了脸。
赵虎骑着马走到城下,抬头看着城墙上的人,扯着嗓子喊:“城里的人听着!你们的人在我手里!刘季!泗水亭长!”
他的声音在城墙之间回荡。城墙上没人说话。
赵虎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又喊:“开城投降,归顺张楚,我饶他不死!我赵虎说话算话,只要你们投降,城里的百姓秋毫无犯!你们的田产、房屋、家眷,一概不动!我只要沛县!”
他回头看了一眼绑在木桩上的刘季,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溃兵走过去,揪着刘季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刘季的脸肿着,左眼青紫,嘴角裂了,脸上全是血和泥。他被揪着头发,仰着头,看着城墙上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别他妈守了!快救我!”
城墙上,樊哙的手攥着城墙砖,指节白得发青。他往前冲了一步,被周勃一把拽住。“放开我!”樊哙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周勃没松手,死死拽着他。
萧何站在城墙中间,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按在城墙砖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一根一根的。
赵虎在城下等了一会儿,见城墙上没有动静,脸色沉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季,又抬头看着城墙,脸色冷了下来。
“行,”他说,“你们不开是吧?”
他挥了挥手。几个溃兵从后面抬出一口大铁锅,架在城门前,下面堆上柴火,点着了。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刘季被绑在木桩上,看着那口锅,脸色变了。
他挣扎了一下,绳子勒进伤口里,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赵虎骑在马上,看着城墙上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城墙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再问一次,开不开城?”
城墙上没人说话。
赵虎点了点头,朝锅那边看了一眼。一个溃兵拿起一把铁钩子,伸进锅里试了试油温,拿出来的时候铁钩子冒着热气,嗤嗤响。刘季看着那个铁钩子,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赵虎说:“把他解下来。”
两个溃兵把刘季从木桩上解下来,架着胳膊拖到油锅旁边。
刘季被架着,离锅只有两步远,热气扑在脸上,他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混着血往下淌。
他能感觉到油锅的热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像被火烤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油,油面翻滚着,冒着青烟,那热气扑上来,烫得他脸上的皮肤发紧。
他龇牙咧嘴,脸扭向一边,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你们想好了没有?”赵虎的声音从马上传下来,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城墙上一片死寂。
萧何的手在发抖。他按着城墙砖,手指在砖面上磨,指甲磨出了白印。
他看了一眼城下的刘季,刘季被架在油锅旁边,脸被热气烤得通红,龇着牙,眼睛瞪得溜圆。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樊哙红着眼被人拽着,周勃咬着牙,夏侯婴低着头,任敖面无表情但手在抖,雍齿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他看了一眼城下赵虎身后黑压压的溃兵,又看了一眼城里那些缩在墙角的百姓。
投降?不投降?他脑子里一片乱,像有一团麻绳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吕雉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城墙。
她站在人群后面,隔着城墙垛口的缝隙,看着城下的刘季。
刘季被架在油锅旁边,脸被热气烤得通红,龇牙咧嘴,狼狈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那个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50 章 第50章 分我一杯羹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