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抬起头，目光首视着他：“公子今日在吕家，始终端坐堂上，既未出面，也未离席。那份从容，不像商贾。”
扶苏笑了笑：“萧主簿想说我像什么？”
萧何没有接话，只是道：“公子身边那两位护卫，军中出身，身手了得。那位蒙先生，谈吐不凡，绝非寻常随从。公子自己……”
他顿了顿：“言语间提及朝堂之事，如数家珍。这样的人，怎么会只是一个行商？”
扶苏端起酒碗，饮了一口，没有说话。
萧何继续道：“今日那赵三爷说陈胜造反，公子面上毫无惊色。寻常商贾听闻此事，纵不惊慌，也该动容。公子却像早己知道一般。”
他盯着扶苏的眼睛：“公子，您究竟是何人？”
酒肆里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扶苏放下酒碗，缓缓开口：“萧主簿，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萧何深吸一口气：“在下不敢妄猜。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萧何道：“无论公子是谁，沛县的事，终究要沛县人自己解决。公子若有心相助，萧何感激不尽；公子若只是路过，萧何也不强求。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若有一日，天下有变，公子可愿告知萧何，该当如何自处？”
扶苏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何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问的不是“你是谁”，而是“我该怎么办”。他关心的不是扶苏的身份，而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保全沛县、保全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萧主簿，”扶苏道，“若天下有变，你当如何？”
萧何沉默良久，缓缓道：“萧何是沛县主吏，自当护沛县百姓周全。”
“若护不住呢？”
萧何又是一阵沉默。
“若护不住……”他抬起头，目光复杂，“那便寻一个能护住的人。”
扶苏放下酒杯，一脸正色：“萧大人，我认可你的见识和能力。若你愿意为我做事，我可以答应会护着沛县的这些父老乡亲。你可愿意？”
“只需要我一人就可以换来整个沛县的安全吗？我的命就这么值钱？”
萧何有些不相信扶苏说的，并不是怀疑对方的能力，而且怀疑自己的本事。
扶苏笑了笑回复道：“那是自然，不过你要是能将刘季樊哙他们几个也带来投奔我，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一人受难。”
萧何犹豫了一会，叹出一口气：“这件事我需要跟刘季他们商量一下，容我思考后答复。”
萧何拱了拱手，提着灯笼消失在夜色中。
蒙毅走过来，低声道：“公子，这萧何……”
“他会答应的，”扶苏道，“而且那群人也会答应的。”
他没解释为什么，只是站起身，朝后院走去。
蒙旷和王轼无声地跟上。
翌日清晨，扶苏正在后院用早饭，蒙毅匆匆走来。
“公子，出事了。”
扶苏放下粥碗：“何事？”
蒙毅低声道：“昨夜有人在城中张贴告示，说陈胜己在陈县称王，国号‘张楚’。还说……还说天下苦秦久矣，各地纷纷响应。沛令今早看到告示，吓得闭门不出。”
扶苏神色不变：“刘季呢？”
“刘季……”蒙毅神情古怪，“刘季一大早就去吕家了。”
扶苏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这人，还真是……
“走，去看看。”
曹氏酒肆离吕家不远，扶苏等人走到时，正撞见刘季从门里出来。
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褐衣，头发也梳得齐整，手里还提着一只活雁。那雁被他倒提着，扑腾着翅膀，一脸的生无可恋。
樊哙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条猪腿。卢绾捧着一匹帛，周勃抱着一坛酒，夏侯婴牵着那头瘦马，马脖子上还系着一块红布。
扶苏看得有些愣住。
刘季迎面走来，见了他，咧嘴一笑：“苏公子，来得正好！走，跟我进去，帮我壮壮胆！”
扶苏看了看他手里的雁，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刘亭长这是……”
刘季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昨日不是那姑娘说嫁给我了嘛。虽然当时是急中生智，但我刘季不是那种占便宜不认账的人。所以今儿个，正式来提亲。”
扶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蒙毅在旁边忍笑，蒙旷和王轼依旧面无表情。
刘季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苏公子，你倒是给句话啊！我一个人进去，怪心慌的。”
扶苏看着他，忽然笑了。
“走，我陪你进去。”
吕公正在堂上发愁。
女儿昨日那一指，如今满沛县都知道了。他正不知该如何收场，忽见刘季带着一群人涌进来，手里还提着雁，顿时愣住了。
“刘、刘亭长，你这是……”
刘季把那雁往地上一放，拱手道：“吕翁，我刘季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昨日之事，虽然是情急之下，但我不能让令嫒白白担了这个名头。所以今日，我正式来提亲。”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38 章 第38章 投奔我吧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