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主脉外层的寒风从石缝里灌下来,像刀背在骨头上来回刮,带着潮腥、血锈和一股陈年井泥味。黄辰伏在一块裂岩后,指腹压着一张发黄的旧巡脉图,图上几道褪色墨线沿山腹蜿蜒,最后一同扎进一处黑点——渊眼祭场。
厉沉槊半蹲在旁边,右手按着断纹长槊,声音压得极低。
“从这里下去,先过废渠,再过三道沉桥。
以前这地方归共工部主脉管,后来换了祭官,巡线也改了些。”
他抬起手,在图上轻轻点了三下。
“这三处,像旧图里的引脉井。若祭场还按老法运转,母符节点八成就在附近。
”
黄辰点头,没有废话。
他收起旧巡脉图,掌心一翻,定风珠悄无声息浮起,淡淡青辉裹住二人周身,把附近翻卷的阴风压得平了一层。
再下一瞬,他运转敛息术,整个人的气血、呼吸、灵压都往下沉,像一块埋进夜里的冷铁。
厉沉槊看了他一眼。
“我留外层接应。”
“若里面战鼓响了?
”
黄辰把黑风兜往后压了压,低声道:“那就别等我信号,先带外头能接的人撤。”
厉沉槊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像是骂。
“你每次进这种地方,说的话都不吉利。”
黄辰没接这句,只是纵身下滑,顺着巡脉废渠的裂口没入黑暗。
山腹之下,比外头更冷。
那不是寻常的寒,而是带着水脉阴气的湿冷,贴着皮肉钻,连骨髓都发紧。
废渠两壁长满了乌黑水苔,靴底踩上去发黏,偶尔还有细碎骨渣混在泥里,咯得脚下轻响。
黄辰停了两息,侧耳去听。
前方隐隐传来水滴声,还有更远处沉重而规律的鼓点,像是有人拿着包了兽皮的骨槌,一下下敲在深井底。
咚。
咚。咚。
那声音隔着石层传来,不大,却能带起胸腔里的闷震。
黄辰顺着废渠贴壁前行,越往里,腥气越重。
等他从一处半塌的拱洞后探出半个身子,渊眼祭场的全貌终于落进眼里。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下沉石窟。
数十座黑水石桥从四面八方探入中央,桥面湿滑,桥栏上镶着扭曲古纹,像某种被剥了皮的脊骨。石窟中央裂着一只圆形深渊,黑水在里面缓缓旋动,发出低沉的吞咽声,周围立着九根粗大的祖巫残柱,柱身裂痕中渗出暗红血光,把整座祭场照得忽明忽暗。
而在石桥两侧,密密麻麻排着拘魂石井。
每一口井边都钉着铁环、骨索、祭槽。
有人族,也有杂血巫奴,被锁在井旁,衣衫破烂,脸色青白。有人已经昏死过去,有人还睁着眼,眼珠里全是熬干的惊惧。
井口上方不断涌起灰白怨雾。
那雾不是飘,而是像活物一样往外爬,沿着石栏扭动,时不时钻进祭品的鼻口,逼得他们浑身抽搐。
黄辰眉头一沉,抬手催动定风珠。
珠光无声散开,像一层看不见的网,轻轻压在最近几口井上。
原本翻滚的怨雾顿时一滞,被硬生生按回井沿附近,没再往四周漫。
他没有立刻动。
这地方太大,守卫也不少。桥头每隔二十余丈便站着一名披黑甲的共工部战士,腰间挂短刃,背后背着骨钩。
更远处的祭台上,还有几名执火祭卒在往石槽里倾倒暗红液体,像在给整座祭场喂血。
黄辰伏低身形,视线慢慢往上挪。
中央主祭台比四周高出三丈,台上垂着厚重水色祭幔。幔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共工祭袍,袍色幽蓝,边角却绣着细细密密的蜃纹,若不细看,根本认不出来。他身形瘦长,脸白得发青,眼尾细长下斜,唇色近黑,十根手指都套着薄如鱼骨的银环,正慢条斯理翻看一卷湿漉漉的骨册。
旁边一名祭卒跪着回话,声音发颤。
“祭官大人,北侧石井又死了七个,血量不够。
”
那人连头都没抬,只拿指尖在骨册上敲了一下。
“死了,就换新的。
渊眼今晚要醒,血不够,便抽魂。魂不够,便拆骨磨浆。
你跪在这里跟我哭丧,井里那群货色会自己长出血来么?”
声音阴柔,尾音像蛇信子刮过瓷器。
黄辰眯了眯眼。
幽汐祭官。
不用人介绍,他已经能猜出这人是谁了。披着共工部的袍,行的却不是共工旧祭法。
那骨册、那蜃纹、那股若有若无的水幻气息,都和他手里那些蜃宫线索对得上。
这不是共工主脉的祭司。
这是蜃宫暗子。
以上为《洪荒:开局从屠尽漫天神佛开始》第 62 章 第62章 潜入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