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祖山后崖,风从断壁间横着刮过去,像刀背刮骨。
山石缝里渗出的寒气混着旧灰、香火和一股说不出的焦臭,顺着鼻腔直往肺里钻。
黄辰伏在一块外凸的黑石后,半边身子贴着冰冷岩面,呼吸压得极低。
敛息术运转到极处,他整个人像一团没有温度的影子,连衣角都不曾晃一下。
下方百丈处,崖壁裂开一道狭长石缝。
缝口不大,周围却嵌着三枚黯淡铜钉,钉上浮着细细密密的血线。若不是他手里有那枚玄天宗祭脉残钥,单凭肉眼,根本看不出这地方还藏着一道夹层入口。
黄辰抬手,掌心里的残钥微微发热。
一缕阴冷气机从钥身渗出,与那三枚铜钉遥遥呼应。
咔。
像是某种老旧锁簧被人拧开。
崖壁上的石缝缓缓张开半尺,里面没有风,只有一团粘稠得近乎实质的灰红雾气,慢慢翻涌出来。
黄辰没急着进。
他先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后崖巡守的气机还在外圈,没有异动,这才侧身没入石缝。
进去的一瞬,耳边所有山风都断了。
脚下不是平整石阶,而是一层软烂灰渣,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像踩进积了多年的香灰堆里。墙面湿冷,偶尔鼓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还没等看清,就又缩回石壁深处。
黄辰眉头一拧。
这不是密道。
这是被人硬生生压在山门下面的一块“东西”。
越往里走,那种感觉越明显。
前方通道并不规整,有的地方像天然地窟,有的地方却残留断裂旗杆、崩碎甲片和半截埋进石里的骨刃。空气里除了香火焦味,还多了铁锈、尸腐和血煞搅在一起的腥甜。
像一处古战场,被人拦腰截断,再拿大阵钉死在祖山下面。
黄辰眼皮微跳,血煞感应自行浮动。
周围的怨气太重了。
重到他体内气血都被压得微微发闷。
前面拐过一道裂壁后,隐约有火光晃了一下。
随之传来的,还有孩子压抑不住的呜咽。
黄辰脚步顿住,整个人紧贴阴影,慢慢探出半张脸。
前方是一座下陷石窟。
窟中竖着七根黑铁祭柱,柱上挂满发黄布条和骨铃,正中摆着一口三足祭炉,炉口喷着幽绿火苗。火光把四周照得忽明忽暗,映出一张张发白的人脸。
那不是活人站着。
是魂。
数十道残魂被铁索扯成一串,像牲口一样绕着祭炉盘旋。每转一圈,就有一缕魂火被抽进炉内。
炉旁坐着个老道。
道袍洗得发灰,袖口和领边却沾着大片黑油似的污渍,脸皮松垮,颧骨高高顶起,眼窝深陷,眼珠却亮得吓人,像两颗泡在尸油里的珠子。
他一手掐诀,一手捏着一把细长魂签,不时往炉里拨弄,嘴里还在低低念诵。
这人就是守山老道。
在他左右,站着四名玄天宗守脉弟子。
其中一人年纪最轻,面皮发青,腰间挂着守脉令牌,手里拽着一根锁绳。
绳子另一端,串着六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人族童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看着才五六岁,脚踝全被磨出血。
那年轻弟子皱着眉,像嫌他们走得太慢,抬腿就踹。
“哭什么哭!”他低声喝骂,“能进祭脉,是你们的福气。
再嚎,我把你舌头割了。”
最前面的童子被踹得扑倒,膝盖在碎石上擦出一片血痕,疼得直抽气,愣是不敢哭出声,只缩着肩往后躲。
另一个守脉弟子嗤笑:“丁师弟,跟一群凡种废什么话。等师父把这批童魂炼进去,祖师堂那边香火一稳,明日说不定还有赏。
”
守脉弟子丁啐了一口,拽着锁绳把那几个孩子往前拖。
“快点!
”
黄辰站在阴影里,五指一点点收紧。
指节发白。
胸口那股火没一下子炸开,反而越压越沉,像石头压在血里。
他目光扫过祭柱,又扫过祭炉边缘那些细小阵纹,很快看出端倪。
这里根本不是简单焚魂。
玄天宗是把这块古战场残片当成了地下魂脉,拿人族残魂和童子生魂当柴火,去喂上面的拘魂阵和祖师堂香火体系。
怪不得祖山气机总带着股说不出的阴腻。
上面供的是祖师魂牌。
下面烧的是人命。
守山老道忽然停了诵咒,干瘦鼻翼抽动两下,抬头望向黑暗通道。
“风变了。”
几个弟子一愣。
守脉弟子丁下意识回头:“师父,有人?”
老道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沙哑笑声:“不是人,是耗子钻进来了。
以上为《洪荒:开局从屠尽漫天神佛开始》第 40 章 第40章 万魂地窟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