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安不安二

永安镇距离青山村大约二十里路，林启山和莫晨雪走得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

镇上的早市己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启山找了个空地放下扁担，把皮子一张张铺开，等着买家上门。

莫晨雪帮丈夫把皮子整理好，又叮嘱了几句，“我去买点盐和针线，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别走远了。”林启山点点头。

莫晨雪提着篮子往街市深处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经过镇口那间茶楼时，二楼临窗的位置上，有一双眼睛正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高鸿今年西十出头，是圣皇朝现任君王高瞻的远房族弟，靠着这层关系捞了个礼部侍郎的职位。

此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面白无须，五官端正，穿着绛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物。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贪婪而阴冷。

这次他奉旨巡查各州府县，名为考察民情，实则是替昏君高瞻搜刮民脂民膏，顺便在沿途各地捞些油水。

他路过永安镇，本只是打算在这里歇脚半天，换换马匹，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竟然让他撞见了莫晨雪。

“好一个水灵的小娘子。”高鸿端着茶杯，目光跟着莫晨雪的身影移动，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令人恶心的邪笑。

高鸿立即站起身，整了整官袍，随即便带着几个随从下了茶楼。

林启山正在和一个买主讨价还价，莫晨雪提着篮子走到他身边，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抬起头，就见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穿着官袍，腰间佩着金鱼袋，气派十足。

她身体不自觉绷紧，一种本能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在她的经验里，穿这种衣服的人，从来没有给老百姓带来过好事。

“这位小娘子。”高鸿在莫晨雪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和身上游走，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敢问芳名？”

那目光像一条湿冷的蛇，从她的脸上爬到脖子上，又往下滑去。莫晨雪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向丈夫身边靠了靠。

她的手指攥紧了篮子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见来者不善，林启山立即站起身，本能地挡在妻子前面，像一座山一样把她护在身后。他皱着眉头看着高鸿，声音低沉而警惕：“几位是……？”

高福上前一步，挺着胸脯道：“这位是当朝礼部侍郎高大人，还不快行礼？”

林启山心头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他虽然是个山里人，但这些年走南闯北地卖猎物，也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这些当官的不是好惹的。

他压下心中不安，抱拳行了个礼，脊背弯下去的弧度带着一种卑微的小心：“在下林启山，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高鸿根本没看林启山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莫晨雪身上，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他绕开林启山，像绕过一件碍事的垃圾，走到莫晨雪面前，笑了笑说道：

“小娘子不必紧张，本官只是路过此地，见你生得清秀可人，想邀你到府上一叙。”

这话说得轻佻，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闻言；莫晨雪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她咬着下唇，嘴唇上被咬出了一道白印，低着头不敢说话，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她能感觉到，那个官员的目光像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她的眼眶开始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林启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顶，闷雷滚动。

他拳头紧握，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疼痛让他保持最后的理智。他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突突地跳动着，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说：

“大人还请自重，内人不过是乡野村妇，粗鄙不堪，恐污了大人的眼。大人若是不嫌弃，小人家里还有些山货，愿意孝敬大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那股怒火从胸腔里烧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烧得他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炭火里捞出来的。

“山货？”高鸿终于把目光转向林启山，眼中带着不屑和嘲弄，像在看一只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