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无声飘落。
冰冷的雪片落在滚烫的血肉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随即化为一缕血色的蒸汽。
山坳里,篝火跳动,映照着一张张麻木、惊恐、绝望的脸。
皇太极站在简陋的担架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气若游丝的努尔哈赤。努尔哈赤脸上那道翻卷的伤口己经发黑,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仿佛耗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
他手中的匕首,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匕首上。岳托、杜度、硕托……这些努尔哈赤的子孙们,心思各异。
是救?还是……杀?
德格类和济尔哈朗的手,己经悄然按在了刀柄上,他们的眼神,只看着皇太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终于,皇太极动了。
他缓缓地,将那柄锋利的匕首收回了鞘中。
一个死去的努尔哈赤,只会让八旗分崩离析。而一个活着的、重伤昏迷的努尔哈赤,则是他用来整合所有力量的最好图腾。
“传我将令。”皇太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大汗昏迷不醒,自即刻起,全军事务,由我代掌!”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代善的长子岳托和褚英的长子杜度。
“岳托、杜度,你二人所率镶红旗与镶白旗残部,即刻交由德格类与济尔哈朗统一整编,以备不测。”
岳托与杜度心中猛地一沉。
这是……夺权!
但看着周围那些神情冷峻,隐隐将他们围在中间的正白旗甲士,再看看那两个己经明确站在皇太极身边的弟弟,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西贝勒……”一名浑身浴血的正蓝旗甲喇额真踉跄着冲了出来,他本是莽古尔泰的死忠,此刻双目赤红,指着皇太极嘶吼,“你临阵脱逃!是你害了大汗!你凭什么掌权!”
皇太极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身旁的德格类,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德格类眼中凶光一闪,身影如电,瞬间欺近。那甲喇额真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血线己从他的脖颈处飚射而出。
“噗通。”
硕大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脸上还凝固着不敢置信的惊怒。
鲜血染红了篝火旁的积雪。
刚刚还隐隐有些骚动的营地,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
皇太极冷冷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声音传遍了整个山坳:“大金危在旦夕,再有动摇军心、不遵号令者,此人,便是下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是一种比努尔哈赤的暴虐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眼神。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这一夜,建州女真的天,变了。
与此同时,镇江堡。
与建奴残兵的死寂压抑截然相反,这里是欢庆的海洋。
“赢了!我们赢了!!”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堡垒的屋顶掀翻。
参将府大厅的巨大沙盘旁,袁可立、沈有容、毛文龙、陈继盛、王辅、沈世魁、刘兴祚……所有辽南战区的高级将领齐聚一堂。
在他们面前,摆着几件特殊的“战利品”。
一顶在炮火中被砸得变了形的金盔,一面千疮百孔的建奴大汗帅旗,以及一个被五花大绑,双眼无神,如同斗败公鸡般的男人——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
刘兴祚死死地盯着那顶金盔,这个在关外长大的汉子,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转身,朝着京师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撞地,嚎啕大哭。
“陛下!臣……臣刘兴祚,幸不辱命!!”
在场的将领们,无不动容。这一跪,饱含了太多的屈辱、辛酸与期盼。
袁可立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声音也有些哽咽:“兴祚,这次你送来的建奴军情是此次辽东战役的关键。你是大明的功臣!”
“哈哈哈!痛快!他娘的真痛快!”毛文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红光,“老奴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袁抚台,依我看,咱们就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首捣赫图阿拉!”
“对!杀过去!”
“活捉努尔哈赤!”
众将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
就在此时,大厅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巡抚大人!”
孔有德与耿仲明浑身是血,甲胄上还挂着肉丝,如同两尊从地狱里杀回来的修罗,大步闯了进来。
“大人!”孔有德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亢奋,“建奴主力己是强弩之末!请拨给末将三千精兵,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趁大雪封山之前,进山搜剿,定将努尔哈赤那老奴的首级,为您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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