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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0 章 第302章 乌江悬案:十年追凶,两尸三命

大案纪实録》 · 汝南墨尘 · 本章 15283 字 · 2026-05-10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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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南,这座依偎在乌江边的小城,节奏缓慢,民风淳朴,大多数人靠着乌江的滋养谋生,何林就是其中之一。今年四十二岁的何林,是土生土长的思南人,没什么固定工作,平日里就靠打零工补贴家用,闲下来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沿着乌江江岸慢慢闲逛,看江水滔滔,看两岸风光,享受这份独属于小城的宁静。

2008年5月7日,天气有些阴沉,微风带着乌江水面的湿气,吹在身上微凉。何林像往常一样,吃完午饭就沿着江岸往白果沱段走去,那里的江面开阔,岸边有大片的芦苇丛,是他最喜欢的去处。一路上,他一边走着,一边哼着当地的山歌,脚步慢悠悠的,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足以打破小城宁静的惊悚一幕,正在前方等着他。

走到白果沱段的一处浅滩旁时,何林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异味,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的味道,混杂着江水的腥气,让人有些不适。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想找找异味的来源。起初,他以为是江里的死鱼,并没有太在意,可随着脚步慢慢靠近,那股异味越来越浓,刺鼻得让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顺着异味望去,何林的目光落在了江面不远处的一块礁石旁,那里漂浮着一个奇怪的物体,被一层厚厚的黄泥包裹着,只露出一小部分深色的布料,随着江水的波动轻轻晃动。他心里犯了嘀咕,好奇心驱使着他慢慢走近,蹲下身,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这一看,让何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吓得他浑身发抖,差点瘫坐在地上。那根本不是什么漂浮物,而是一个人!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身上裹着厚厚的黄泥,脸色苍白得像纸,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何林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确实是一具尸体,看身形,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得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声音颤抖着喊道:“喂……喂!警察同志,快来!乌江白果沱这边,江里漂着一具女尸!太吓人了!”

接到报警后,思南县公安局的民警们迅速出动,带着法医和刑侦技术人员,火速赶往现场。一路上,民警们心里都沉甸甸的,在这样宁静的小城,在风光秀丽的乌江边发现无名女尸,绝非偶然,大概率是一起恶性杀人抛尸案。

十几分钟后,民警们抵达了现场,立刻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保护现场的完整性。法医和刑侦技术人员迅速投入工作,穿着防水服,小心翼翼地将江中的女尸打捞上岸。尸体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刻,在场的民警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身材瘦弱,身上裹着厚厚的黄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脸上有明显的伤痕。

法医立刻对尸体进行初步勘验,周围的空气变得格外凝重,只有法医的低语声和江水的流淌声。经过仔细检查,法医脸色凝重地向带队民警汇报:“队长,死者颈部有一处非常明显的创口,边缘十分整齐,初步判断是被锐器所致,气管已经完全断裂,致命伤应该就在这里。另外,死者的眼睛周围也有锐器创口,伤口较深,看得出来下手力道极狠,推测是死者失去气息后,嫌疑人又补下的狠手,像是泄愤一样。”

民警们闻言,脸色更加严肃。颈部的致命伤,死后的补刀,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共戴天的仇怨,可嫌疑人与死者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纠葛,此刻无人知晓。随后,法医继续勘验,又有了新的发现:“死者的膝盖处有明显的淤血痕迹,应该是遭受侵害后,身体下坠过程中撞击硬物造成的。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抵抗伤口,推测死者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突然持刀杀害的,可能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天左右,”法医继续说道,“但由于尸体在江面上漂浮的时间无法准确判断,水流速度、水温等因素都会影响尸体的腐烂程度,所以目前无法准确推算出死者的遇害地点,只能初步判断,尸体是从乌江上游顺着水流漂过来的。”

此刻,最让警方迫切想要知道的,就是这名年轻女孩的身份。只有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才能顺着她的社会关系展开排查,找到破案的突破口。负责现场勘验的刑侦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死者身上的黄泥,对她的外部特征进行仔细的检查和记录,身高大约1米58,体型偏瘦,头发黑色,长度及肩,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衣,一条深色的裤子,脚上没有穿鞋,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抹指甲油,身上也没有任何首饰,没有能直接证明身份的证件。

就在这时,死者裤子上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民警的注意。虽然尸体被江水浸泡了很久,又被黄泥包裹,但裤子前后依然附着着厚厚的一层黄泥,而且这些黄泥的印记非常清晰,不像是被水流随意冲刷上去的。民警推测:“死者是顺着乌江漂过来的,经过这么久的水流冲刷和浸泡,这些黄泥还能牢牢附着在裤子上,说明这些泥土曾经和死者的衣服反复接触过,大概率是死者遇害时,所处的环境有大量的黄泥,比如工地、农田或者江边的泥地。”

除此之外,民警还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死者穿着外衣和外裤,但仔细检查后发现,她的外裤里面,竟然穿着一条浅色的睡裤。这个细节让民警们陷入了沉思,结合死者身上没有抵抗伤的情况,民警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女孩,很可能是在睡梦中被人叫醒,慌乱之中来不及换掉睡裤,只匆忙穿上了外衣外裤,正要出门的时候,被人突然杀害,随后被抛入乌江。

另外,从女孩的装扮来看,民警觉得,她应该不是思南本地人。那么,一个外地的年轻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思南的乌江边?又为什么会被人杀害抛尸?

民警们立刻联想到了当时思南县的一个特殊情况,2008年,正是思林水电站修建的关键时期,这座位于乌江上的水电站,距离发现尸体的白果沱段大约七八十公里,当时正处于收尾阶段,工地上有多达数千名外来务工人员,来自河南、山东、杭州、内蒙古等各个省份,人员繁杂,流动性极大。

“按照死者的死亡时间和乌江的水流速度,死者很可能是在思林水电站附近遭遇伤害的,”带队民警分析道,“那些外来务工人员中,鱼龙混杂,难免有矛盾冲突,而且死者大概率是外地女孩,很可能就是在水电站附近务工的人员,或者是和水电站的男性建设者有过密切接触的女性。”

基于这个推测,思南警方立刻将第一波排查的重点,放在了思林水电站的外来务工人员身上。民警们分成多个小组,进驻水电站工地,挨个儿工棚走访,拿着死者的模拟画像(根据尸体特征绘制),逐一询问,排查每一名符合条件的外来务工女性,同时询问工地的男性建设者,是否认识这样一名年轻女孩,是否有过矛盾冲突。

那段时间,民警们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工地里尘土飞扬,噪音刺耳,他们顶着烈日,冒着酷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渴了就喝几口凉水,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线索。可水电站的务工人员实在太多,流动性又大,很多人干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而且大部分人都是临时雇佣的,没有详细的身份登记,排查工作异常艰难。

经过半个多月的全面排查和逐一走访,民警们排查了上千名务工人员,却始终没有发现和死者外貌特征相符的人员,也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为了尽快找出死者的身份,思南警方决定扩大查找范围,将排查范围延伸到思南县周边的各个县市,联系当地的派出所,查询近期的失踪人员记录,比对死者的特征。

可遗憾的是,在周边的县市,民警们同样没有找到与死者特征相符的失踪人员。案件的侦破工作,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民警们一个个愁眉不展,不知道该从哪里寻找突破口。

“不可能,死者的身上一定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参与案件侦办的刑侦技术人员坚定地说道,“案件的突破口,肯定就隐藏在这些被我们忽略的细节里,我们再重新梳理一遍,仔细检查尸体的每一个部位,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随后,刑侦技术人员再次对尸体进行了细致的勘验,这一次,他们更加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与此同时,民警们也重新梳理了排查思路,从死者的饮食习惯入手,通过对死者胃部残留物的检验,发现死者平时的饮食以辛辣为主,这与贵州本地人的饮食习惯非常相似,因此民警推测,死者很可能就是生活在贵州的人,只是不是思南本地人。

乌江作为贵州省的第一大河,流经的市县有很多,既然死者大概率是贵州人,警方决定进一步扩大查找范围,从发现死者的白果沱段出发,沿着乌江两岸,将所有的村庄都划定在走访排查的范围内,挨村挨户走访,寻找可疑线索。

这是一项庞大而艰巨的任务,乌江两岸的村庄大多依山而建,交通不便,很多村庄只能靠步行到达。民警们背着干粮和水,沿着乌江两岸的山路,一村一村地走访,一户一户地询问,每天要走几十公里的路,脚上磨起了水泡,身上沾满了泥土,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日复一日,民警们走访了一个又一个村庄,询问了一个又一个村民,转眼间,就走访了六七千人。就在大家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一名来自乌江沿岸某村庄的村民,向民警反映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警官,我记得大概几个月前,我们村有一个村民,带回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听说是四川来的,长得挺清秀的,不过没待多久,那个女孩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民警们闻言,瞬间精神振奋,立刻追问详细情况,可这名村民只记得女孩是四川来的,跟着村里的一名村民回来,具体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和那名村民是什么关系,他都记不清了。即便如此,这条线索依然给民警们带来了希望,他们立刻围绕这名村民所说的情况,对这个村庄展开了重点排查,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线索再次中断。

就在排查工作陷入僵局的时候,刑侦技术人员在对死者进行尸检时,又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死者竟然怀有身孕,胎儿已经有两个多月大。这个发现,让民警们眼前一亮,一个新的排查方向出现了:胎儿的亲生父亲,哪怕不是凶手,也一定对死者的社会关系有所了解,只要能找到胎儿的亲生父亲,就很可能找到破案的突破口。

随后,民警们立刻提取了死者和胎儿的dNA样本,录入全国dNA数据库,进行比对,寻找胎儿的亲生父亲。可遗憾的是,当时的dNA数据库还不够完善,比对工作进行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任何结果,从这个方向展开的侦查,也再次陷入了僵局。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几年过去了,思南县公安局换了两任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也换了三任刑侦大队长,一批又一批的民警参与到这起案件的侦办中来,可案件始终没有任何进展。但没有一个人忘记这起发生在乌江边的无名女尸案,没有一个人放弃追查凶手,相关的侦查工作,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开展着,死者的dNA样本被妥善保存,每一次有新的技术突破,民警们都会重新比对,希望能找到新的线索。

这一等,就是十年。

2018年年初,随着dNA技术的不断完善,思南警方再次对死者和胎儿的dNA样本进行比对,这一次,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身在广东的一名叫袁达的男子,其dNA与胎儿的dNA完全匹配,他就是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这个发现,让整个侦办团队都沸腾了,十年的坚守,终于有了新的希望。民警们立刻对袁达展开调查,了解到袁达是重庆人,今年36岁,16岁的时候就独自一个人去了广州打工,常年在外漂泊,有过两次婚姻,2008年思南警方在乌江边发现女尸的时候,他还和第一任妻子在一起生活。

而让民警们起疑的是,经过调查发现,袁达在2008年前后,行为异常诡异,经常隐藏自己的行踪,身边的朋友都回忆说,那段时间,袁达总是神神秘秘的,很少和朋友们来往,而且经常往来于广东、重庆、河南、陕西等多个省份,行踪不定,问他去做什么,他也总是含糊其辞,不愿多说。

“袁达的作案嫌疑非常大,”刑侦大队长说道,“他是胎儿的亲生父亲,与死者肯定有密切接触,而且他在案发前后行为异常,很可能与这起案件有关。我们立刻派人赶赴广东,正面接触袁达,了解情况。”

几天后,民警们抵达了广东,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找到了正在一家小工厂打工的袁达。面对突然出现的民警,袁达显得有些慌乱,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民警的目光,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在审讯室里,袁达向民警坦承,自己的私生活确实比较混乱,在外面认识过不少女人,但他矢口否认自己曾经杀过人,反复强调:“警官,我承认我私生活不检点,但我绝对没有杀人,我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抛尸?”

在民警的耐心询问和政策宣讲下,袁达终于回忆起,在2007年的时候,他确实认识过一位贵州籍的年轻女孩。“我是通过一个名叫邓超的老乡认识她的,”袁达回忆道,“当时邓超找到我,说他认识一个贵州的女孩,长得很清秀,想让我帮着给她找一份工作。我记得那个女孩叫谢芳,年龄大概十八九岁,说话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很腼腆。”

袁达还回忆说,他帮谢芳找了一份电子厂的工作,两人偶尔会有来往,后来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就分开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谢芳,也不知道谢芳的下落。“我真的不知道她后来怎么了,更不知道她怀孕了,”袁达一脸无辜地说道,“如果我知道她怀孕了,我肯定会负责的,绝对不会伤害她。”

根据袁达提供的线索,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在贵州省内展开排查,寻找名叫谢芳、年龄和外貌特征与死者相符的女孩。贵州全省叫谢芳的女孩有很多,民警们逐一排查,比对信息,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在织金县找到了一个与死者特征高度相符的谢芳。

民警们立刻提取了谢芳家人的dNA样本,与死者的dNA进行比对,同时让袁达对谢芳的照片进行辨认。袁达看到照片后,一眼就认了出来,激动地说道:“对,就是她!她就是谢芳,我当年认识的那个贵州女孩!”

种种迹象表明,这名名叫谢芳的女孩,很可能就是2008年在乌江边上发现的那具无名女尸。为了进一步确认这条线索,侦办民警立刻动身,去寻找谢芳的家人,了解谢芳的相关情况。

很快,民警们通过户籍信息,找到了谢芳的父亲谢刚,当时谢刚正在浙江某地的工地上打工。民警们立刻通过电话联系了谢刚,告知他谢芳可能被人杀害的消息。可让民警们意外的是,谢刚听到这个消息后,不仅不相信,还拒绝前往民警办事处配合调查,语气激动地说道:“不可能!我女儿不可能被人杀害!她肯定是死于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你们别骗我了!”

谢刚的反应,让民警们感到十分疑惑。通过进一步的交流,民警们发现,谢刚对于女儿谢芳失踪这件事,似乎有些不确定,言语间也有些躲闪,像是有什么隐情。难道死者不是谢芳?还是说,谢刚有什么无法开口的秘密?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思南警方决定,连夜派民警赶赴浙江,找到谢刚,当面了解情况。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民警们终于抵达了浙江,在当地工地的宿舍里,找到了谢刚。

眼前的谢刚,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双手布满了老茧,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很多。面对民警的到来,谢刚显得有些慌乱,眼神躲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讲述起了关于女儿谢芳的事情。

“我确实很久没有见过我的女儿谢芳了,”谢刚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充满了悲伤,“我一直以为,她是死于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我没有去四川核实过,也没有见过她的尸体,只是听别人说,她当时去四川找男朋友了,正好赶上地震,就失踪了。”

谢刚告诉民警,谢芳常年在外地打工,很少回家,父女俩见面的次数很少。2008年1月份,谢芳曾经回家,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并且和他一起过了春节。“春节期间,女儿跟我说,广东的机会多,更好挣钱,让我也跟她一起去广东打工,”谢刚回忆道,“我当时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她,跟着她一起去了广东。”

“到了广东之后,有一个身材粗壮、个子不高的张姓男子来接我们,”谢刚继续说道,“我之前不认识这个男人,只知道他和我女儿的关系好像不错,女儿也没有正式给我介绍,我当时急于找工作,就没有多问他的名字和住址。后来,在这个张姓男子的介绍下,我找到了一份在建筑工地干活的工作,而我女儿,就和那个张姓男子走了。”

谢刚说,他在广东干了一段时间后,因为想念老家,就独自回到了贵州,临走前,他和女儿见了一面,叮嘱女儿照顾好自己,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分别,竟然会成为永别。“我回到老家后,就再也没有和女儿联系上,”谢刚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后来,我听说汶川地震了,就赶紧打电话问那个张姓男子,我女儿的下落,他说我女儿去四川找男朋友了,正好赶上地震,失踪了,再也找不到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我的女儿,问了很多老乡,可始终没有她的音讯,”谢刚抹了抹眼泪,说道,“我宁愿相信她是死于地震,也不愿意相信她是被人杀害的,她那么善良,那么年轻,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她……”

看着悲痛欲绝的谢刚,民警们心里也不好受,他们拿出dNA比对报告,递给谢刚,轻声说道:“谢大爷,您节哀,经过dNA比对,我们可以确定,2008年5月7日,在乌江边上发现的那具女尸,就是您的女儿谢芳。”

看到报告上的结果,谢刚瞬间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女儿的名字,悲痛欲绝,无论民警们怎么安慰,都无法平复他的情绪。过了很久,谢刚才渐渐平静下来,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芳儿,是爸爸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

尸源终于确定了,可民警们的心情并没有放松,因为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谢芳的母亲吴雪,也在2008年的时候,和谢芳一起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

就在警方围绕谢芳的社会关系,展开细致排查的时候,谢刚突然向民警提出了一个意外的请求:“警官,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前妻吴雪?她也是在2008年失踪的,现在我的女儿已经不在了,我只想找到她,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想知道她的下落。”

谢刚的这个请求,让办案民警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此时,民警们对吴雪一无所知,不知道她的年龄、外貌特征,不知道她的去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为了满足谢刚的请求,也为了进一步排查案件线索,民警们立刻向谢刚询问关于吴雪的情况。

谢刚告诉民警,吴雪是一个性格很强势的女人,两人刚结婚的时候,感情一直很好,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吴雪很能干,把家里打理得干净整洁,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可后来,一件事情的发生,让两人的感情彻底破裂了。

“吴雪的妹妹,后来和我的弟弟好上了,”谢刚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让吴雪非常不满意,她觉得妹妹背叛了她,也觉得我弟弟欺负了她的妹妹,就一直和我闹矛盾,我们俩的关系,也从那以后跌入了冰点。虽然感情破裂了,但我们并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吴雪一气之下,就离开了贵州,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来过。”

“虽然我们没有联系,但我从老乡们的口中,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知道她在外面打工,过得还不错,但她从来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也没有回过家,”谢刚说道,“我对她,是又爱又恨又气,爱她曾经的付出,恨她的绝情,气她不管不顾这个家,不管我和女儿,所以我也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谢刚还说,2008年1月份,吴雪也赶回来参加了那个亲戚的婚礼,这是两人分开多年后,第一次见面。“她参加完婚礼,没有在家过春节,就又离开了,”谢刚回忆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只是偶尔听亲戚说,她可能去了重庆。”

根据谢刚提供的线索,思南警方立刻安排民警,赶赴重庆,寻找吴雪的下落。民警们在重庆展开了全面的排查,走访了重庆的多个区县,查询了相关的户籍信息和失踪人员记录,可始终没有找到吴雪的身影。

就在民警们快要放弃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名叫吴英的女子,其体貌特征,与谢刚描述的吴雪非常相似,而且这个吴英,在2008年春节过后,也突然失踪了。民警们立刻围绕吴英展开调查,找到了吴英之前的一名男友。

这名男子如今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当民警们提到吴英这个名字时,他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感慨万千地说道:“我和吴英认识很多年了,我一直很喜欢她,想和她结婚,可她总是以各种借口敷衍我,说自己还不想结婚,还想再打拼几年。我在她身上耗费了好几年的光阴,付出了很多,可最后,她还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让民警们感到意外的是,这名男子的名字,竟然叫邓超,正是之前袁达提到的,介绍谢芳和他认识的那个老乡。也就是说,邓超不仅认识谢芳,还和谢芳的母亲吴雪(疑似吴英)有过一段感情,这两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民警们立刻拿出吴雪的照片(根据谢刚的描述绘制),让邓超辨认。邓超仔细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对,她就是吴英,我之前的女朋友。我一直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她告诉我她叫吴英,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邓超告诉民警,他和吴英是在2004年认识的,两人认识没多久,就开始同居了,期间,他们一起在重庆打工,也一起去过广东打工,感情一直还算不错。“但她总是很神秘,”邓超说道,“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突然消失,不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回来后也不解释,我问她,她就说家里有事,让我别多问。”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为我生下孩子,”邓超叹了口气,说道,“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2008年春节期间,她回来和我一起过了春节,春节过后,她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从那以后,就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

根据邓超的描述,民警们最终证实,吴英就是吴雪,谢芳的母亲。也就是说,吴雪自2004年离开谢刚后,就化名吴英,和邓超生活在一起,2008年春节过后,吴雪再次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与谢刚所说的,最后一次见吴雪的时间,完全吻合。

现在,警方虽然证实了2008年在乌江边上发现的女尸是谢芳,但吴雪的失踪,又给这起案件增添了新的谜团。吴雪到底在哪里?她是活着,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她的失踪,和谢芳的被害,有没有关系?

思南县公安局副局长周世飞,是主抓刑侦工作的负责人,从事刑侦工作二十多年,曾经参与破获了众多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经验丰富,心思缜密。在寻找吴雪行踪的过程中,他的脑子里,回想起了很多起自己曾经参与侦办过的类似案件,忽然,一起发生在2009年的悬案,闯入了他的脑海。

周世飞清楚地记得,2009年,他刚刚从派出所调到刑侦大队,接任中队长,上任后的第一起案件,就是一起无名女尸案,案发地点,是思南县境内的一个偏僻山洞,马仔洞。

那一天是2009年1月7日,天气异常寒冷,一名村民上山砍柴,路过马仔洞的时候,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好奇心驱使着他走进山洞,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马仔洞隐藏在半山腰的密林中,洞口被杂草和藤蔓遮掩,十分隐蔽,平时很少有人会进去。

村民走进山洞后,发现洞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臭味,让人窒息。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顺着光线往里走,走了大约几十米,发现地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腐臭味就是从袋子里散发出来的。村民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用随身携带的柴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袋子,当他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洞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死人!洞里有死人!”

接到报警后,周世飞立刻带着民警,赶赴马仔洞现场。走进山洞,民警们看到,那个袋子是村民常用的粗布粮袋,用来装粮食的,袋子里装着一具中年女尸,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只能隐约看出是一名中年女性。村民说,他划开袋子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只脚,吓得他立刻就跑了。

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勘验,推测这名中年女性,已经死亡10个月到1年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死者被害的时间,大约在2008年的上半年,和谢芳被害的时间,非常接近。“死者上身穿一件背心和一件短内衣,下身只穿一条短裤,穿着比较单薄,”法医汇报说道,“根据死者的穿着和体貌特征,我们推测,死者很可能是在距离山洞不远的地方遇害的,而且死者应该不是本地人。”

民警们对马仔洞周边的地势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发现这个山洞的位置十分隐蔽,很少有人知道,而且洞口狭窄,里面漆黑潮湿,非常适合藏匿尸体。刑侦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验,发现装尸体的粮袋,是当地村民自己缝制的,上面还沾着些许粮食碎屑,由此警方推测,凶手应该是临时起意,杀害死者后,随手拿起家里的粮袋,将尸体装进袋子里,运送到这个隐蔽的山洞里藏匿起来。

种种线索表明,凶手很可能就是周边的村民。随后,民警们以马仔洞为中心,对周边的所有村庄,展开了全面的走访排查,寻找外来人员和当地的失踪人员,可排查了很长时间,走遍了周边的所有村寨,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也没有找到与死者特征相符的失踪人员。虽然有一些村民提供了一些线索,但经过核查,这些线索最后都中断了。

就这样,这起山洞无名女尸案,成为了一起悬案,也成为了周世飞心中的一个心结。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这起案件,时不时就会重新梳理线索,希望能找到突破口,可始终没有进展。

直到2018年,在办理谢芳被害一案时,周世飞忽然想到,这两起案件,会不会有着某种联系?“谢芳被害于2008年上半年,山洞里的无名女尸,也被害于2008年上半年,而且两人都不是思南本地人,”周世飞分析道,“这绝对不是巧合,很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或者说,两起案件之间,有着某种关联。”

正是这个想法,为案件的侦破工作,打开了新的局面。警方立刻将两起案件并案侦查,重新梳理所有的线索,寻找两起案件之间的关联点。

乌江女尸案的被害人谢芳,身份已经确定,警方围绕谢芳的社会关系,展开了更加细致的排查。看着一摞又一摞送来的案卷,周世飞反复翻阅,忽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谢芳的父亲谢刚,在讲述情况的时候,好几次都提到了一名张姓男子,这名男子身材粗壮、个子不高,与谢芳关系密切,而且在谢芳失踪后,是他告诉谢刚,谢芳死于汶川地震。

除此之外,民警们还发现,马仔洞所在的村庄,村民大多都姓张,这一点,更是让民警们高度警惕。“这名张姓男子,很可能就是马仔洞所在村庄的人,”周世飞说道,“而且他与谢芳关系密切,又在谢芳失踪后故意误导谢刚,他的嫌疑非常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谢刚告诉民警,他当时觉得,这名张姓男子是谢芳的男朋友,但谢芳没有正式给他介绍,他也只能悄悄地打听,最终得知,这名张姓男子是贵州人,具体是哪个地方的,他也不清楚。“我后来还联系过他,问他我女儿的下落,他说我女儿去四川找男朋友了,遭遇了地震,失踪了,”谢刚说道,“我当时信以为真,就没有再追问,现在想来,他很可能是在骗我。”

根据谢刚的描述,民警们初步刻画出了这名张姓男子的特征: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粗壮,个子不高,贵州本地人,说话带有贵州口音,2008年前后,经常在广东和贵州之间往返。

民警们还了解到,2008年前后,思南县的一些沿江村庄,交通不便,大多依靠坐船进出,这名张姓男子,很可能就是这些沿江村庄的人。于是,民警们决定,对乌江两岸的沿江村庄,展开重点排查,寻找与谢刚描述的特征相符的张姓男子。

排查工作再次展开,民警们沿着乌江两岸,挨村挨户走访,询问村民,是否认识这样一名张姓男子。就在排查工作进行到马仔洞所在的村庄时,一名常年在乌江边上摆渡的船夫,给民警们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这名船夫告诉民警:“警官,你们说的这名张姓男子,我好像认识,他叫张斌,就是我们村的,身材粗壮,个子不高,和你们描述的一模一样。2008年的时候,我记得他带过两名外地女性,回我们村老家,其中一名是中年女性,另一名是年轻女孩,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不过没待多久,这两名女性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张斌的家,就在马仔洞附近,距离马仔洞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民警们闻言,精神大振,立刻让船夫辨认张斌的照片,船夫一眼就认了出来,肯定地说道:“对,就是他,张斌!他平时话不多,性格比较内向,但是看起来很凶,村里人都不太敢招惹他。”

随后,民警们立刻找到谢刚,让他辨认张斌的照片。谢刚仔细看了照片后,激动地说道:“对,就是他!就是这个男人,当年在广东接我和我女儿的,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张姓男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张斌,他有重大的作案嫌疑。2018年8月20日,思南警方经过周密部署,在张斌的家中,将犯罪嫌疑人张斌捉拿归案。

面对民警的审讯,张斌一开始还试图狡辩,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可在民警们出示的大量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缓缓交代了自己杀害吴雪和谢芳母女二人的全部罪行。同时,警方也通过dNA比对,确认了马仔洞里的那具无名女尸,正是谢芳的母亲,吴雪。

据张斌交代,他和吴雪(当时化名吴英)是在2006年下半年,相识于广东的一家理发店内。当时,张斌刚刚离婚,心情低落,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整天浑浑噩噩,而吴雪的勤快和能说会道,深深吸引了他。两人认识没多久,就走到了一起,开始同居生活。

张斌说,他当时并不知道吴雪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她还没有离婚,吴雪一直告诉他,自己叫吴英,是单身,因为家里穷,出来打工谋生。“我很喜欢她,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张斌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为了能满足她的生活需求,我拼命地挣钱,每天打两份工,虽然很苦很累,但我丝毫都没有怨言,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和她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可张斌不知道的是,吴雪在和他同居的同时,还和邓超保持着联系,她之所以化名吴英,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骗取他们的钱财。警方调查发现,吴雪在拿到张斌的钱之后,就会偷偷去重庆,和邓超生活一段时间,花完钱之后,再返回广东,回到张斌的身边,而这一切,张斌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2008年1月份。有一天,吴雪向张斌提出,想和他一起回他的老家,见一见他的父母。张斌非常开心,立刻答应了,他以为,吴雪是真心想和他过日子,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见父母。

“我带着吴雪回到了思南老家,我的父母见到她,非常欢喜,觉得她很勤快,很懂事,就给了她几千块钱,当作见面礼,”张斌回忆道,“可我没有想到,她只在我老家停留了一天,就说要回自己的老家过春节,让我陪她一起去重庆。我当时没有多想,就陪着她去了重庆。”

到了重庆之后,吴雪拿着张斌父母给的见面礼,带着张斌去了商场,给自己和家里的老人、孩子买了几件衣服,也给张斌挑了一套。“就在她试衣服的时候,我在商场的休息区等她,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出来,”张斌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我找遍了商场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我给她打电话,发现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张斌说,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吴雪欺骗了。他带着满心的疑问和愤怒,独自一人从重庆回到了思南老家,和父母一起过了一个非常不开心的春节。整个春节期间,他都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吴雪的身影,既生气她的欺骗,又忍不住想念她。

过完春节之后,张斌立刻离开了老家,再次去往广东打工,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找到吴雪,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到达广东没多久,吴雪竟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着向我道歉,说她当时手机没电了,又不小心走丢了,所以才没有联系我,”张斌说道,“我太想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了,太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了,所以,我选择了原谅她,再次和她生活在一起。”

可没过多久,吴雪就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来到了张斌的出租屋,告诉张斌,这个女孩是她的“侄女”,名叫谢芳,刚从贵州来广东,没有地方去,想暂时和他们一起住。张斌没有怀疑,就答应了,他一直以为,谢芳真的是吴雪的侄女,直到被抓,他才知道,谢芳其实是吴雪的女儿,而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张斌还说,他从来不知道谢芳已经怀孕了,也不知道谢芳的父亲是谢刚,更不知道吴雪的真实姓名和家庭情况。2008年4月的一天,张斌在打工的地方,结算了一部分工资,他想着,带着吴雪和谢芳,回思南老家,好好过日子,于是,就带着两人,从广东回到了思南老家。

回到老家后,张斌的父母热情地招待了吴雪和谢芳,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看起来十分和睦。吃完晚饭,吴雪和张斌回到了房间休息,谢芳则和张斌的母亲,在另一间屋子里睡觉。

“回到房间后,吴雪就开始跟我吵架,说我挣的钱太少,不能满足她的生活需求,还说她跟着我,就是受苦,”张斌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当时再三向她保证,以后一定会努力挣钱,一定帮她还清所有的债务,她这才答应让我睡觉。”

可就在张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吴雪又把他叫醒了,继续跟他吵架,言语间充满了指责和嘲讽,还说出了一些非常绝情的话,说她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他,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钱,还说她很快就会离开他,再也不会回来。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张斌的声音颤抖着,“我立刻想到了几个月前,她在重庆商场里偷偷离开,欺骗我的事情,想到了我这些年来的付出,想到了我对她的真心,可她却一直欺骗我,利用我。我当时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狠狠划向了她的脖子。”

张斌说,他当时下手很重,吴雪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张斌的母亲和谢芳,匆匆赶了过来,当她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张斌时,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而张斌的父亲,看到这一幕后,气得浑身发抖,甩手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

“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张斌说道,“我母亲也很害怕,她劝我赶紧把尸体处理掉,不然被人发现了,就全完了。在我母亲的帮助下,我找了一个家里装粮食的粗布袋子,把吴雪的尸体装进袋子里,趁着夜色,把尸体搬到了不远处的马仔洞,藏匿了起来。回到家后,我们又一起把房间里的血迹,仔细清理干净,试图掩盖罪行。”

处理完吴雪的尸体后,张斌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他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他就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于是,他把吴雪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了一个背包里,然后叫上被吓得一直哭的谢芳,准备离开老家,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居起来。

可就在他们沿着乌江岸边,准备坐船离开的时候,谢芳突然开口,对着张斌大喊:“你杀了我姨娘!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公安机关举报你!你跑不掉的!”

谢芳的话,让本就慌乱恐惧的张斌,更加愤怒,他害怕谢芳真的去举报他,害怕自己的罪行被暴露,害怕面临法律的制裁。那一刻,所有的恐惧、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谢芳的胳膊,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嘴里嘶吼着:“你闭嘴!不准说!谁也不准知道这件事!”

谢芳被他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挣脱,一边哭一边大喊:“你放开我!你杀了人,你逃不掉的!我一定要去告你!”谢芳的反抗和哭喊,更加刺激了张斌,他死死捂住谢芳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还沾着吴雪血迹的水果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让这个女孩永远闭嘴,否则他就彻底完了。

失去理智的张斌,再也顾不上任何后果,拿着水果刀,狠狠划向了谢芳的喉咙,和杀害吴雪时一样,下手极狠,没有丝毫犹豫。谢芳的身体瞬间僵住,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挣扎了几下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看着倒在地上的谢芳,张斌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彻底毁了,他亲手杀害了两个人,两条鲜活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

想到谢芳的尸体如果被人发现,很快就会查到自己头上,张斌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拖着谢芳的尸体,走到乌江岸边。此时的乌江,江水湍急,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起残忍的罪行。张斌没有丝毫犹豫,将谢芳的尸体,连同她身上的随身物品,一起扔进了湍急的乌江里,看着尸体被江水吞没,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陷入了无尽的煎熬之中。

处理完谢芳的尸体后,张斌独自回到了家中,看着房间里被清理干净的血迹,看着母亲憔悴又恐惧的脸庞,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斌的母亲李畅,看着儿子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既害怕又心疼,却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选择了包庇儿子,帮他掩盖罪行,她以为,只要他们守口如瓶,这件事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儿子就能逃过一劫。

案发之后,张斌的父亲得知儿子杀害了两个人,悲愤交加,整日郁郁寡欢,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残忍的杀人犯,没过几年,就一病不起,最终含恨而终。而张斌,自从犯下罪行后,就一直活在无尽的煎熬和恐惧之中,他不敢与人交往,不敢出门,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梦见吴雪和谢芳来找他索命,梦见自己被警察逮捕,送上法庭。

这十年里,张斌换了很多地方打工,不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敢和家人联系,过着颠沛流离、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回忆起自己杀害吴雪和谢芳的场景,内心充满了悔恨,他后悔自己当初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后悔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两条鲜活的生命,也无法弥补自己对两个家庭造成的巨大伤害。

张斌的母亲李畅,这些年来,也一直活在恐惧和愧疚之中,她包庇儿子的行为,不仅没有让儿子逃过一劫,反而让自己也陷入了罪恶的深渊。随着张斌被警方捉拿归案,李畅的包庇行为也被曝光,最终,她因涉嫌包庇罪,被思南警方依法逮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面对民警的审讯,张斌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没有丝毫隐瞒。他说,这十年里,他每天都在忏悔,每天都在害怕,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警察抓到,迟早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对不起吴雪,对不起谢芳,对不起她们的家人,也对不起我的父母,”张斌低着头,泪水不停地往下掉,声音充满了悔恨,“我一时糊涂,犯下了滔天大罪,毁了别人的家庭,也毁了自己的家庭,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用我的余生,来忏悔我的罪行。”

案件侦破之后,思南警方将案件的真相,告知了谢刚。当谢刚得知,自己的妻子吴雪和女儿谢芳,都是被张斌杀害的,而且吴雪的尸体,被藏在马仔洞长达十年之久时,他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整日以泪洗面。

邓超得知吴雪的真实身份,以及她被张斌杀害的消息后,也十分震惊和悲痛。他没有想到,自己深爱多年、一直神秘莫测的女友吴英,竟然就是吴雪,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惨遭杀害。他回忆起自己和吴雪在一起的日子,回忆起吴雪的神秘和敷衍,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愤怒,也有一丝释然。

张斌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畅因包庇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以上为《大案纪实録》第 400 章 第302章 乌江悬案:十年追凶,两尸三命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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