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最后的战前准备

怪物攻城前一夜，村子里没有人睡觉。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玩家们不需要睡觉——下线就行，但没人下线。

他们蹲在哨塔上，靠在墙根边，坐在神像下面，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武器清点箭矢，确认兵力。

村民们也没有睡。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怪物攻城”，但他们看得见那些天兵天将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紧张。

那种大战之前的空气都凝固了的紧张。

王老七把杀猪刀磨了三遍，刀口亮得能照见胡子茬。他把刀插回腰后的皮鞘里，走到沟边，蹲下来，看着那头黑鹿。

“神仙老爷。”他低声说，“明天要是来了什么东西，我不会让它们靠近你。”

鹿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村里村外，最后的准备工作在夜色中进行。

木匠带着几个徒弟，把西座哨塔的每根柱子都敲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

铁匠把最后一炉铁水浇进了模具里，做出来的不是武器，是铁蒺藜——撒在地上扎马脚的。

老婆婆带着妇女们把所有的锅都架了起来，烧水，不是为了喝，是为了浇敌人。

刘秀才站在神像下面，手里攥着一把香——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受潮了，晒干了，勉强能点着。他把香插在神像前的土里，嘴里念叨着：“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永登极乐。”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他是读书人，他不信这些。但他知道，别人信。

这就够了。

玩家们开了一个简短的战前会。

我是门卫蹲在神像下面，用小石子摆出了村子的防御部署图。

“西座哨塔，每座两个人，配五个弓箭手。剩下的人分成西队，每队守一面围墙。预备队留在神像周围，哪里吃紧补哪里。”

“兵力够吗？”有人问。

“不够也得够。”我是门卫说，“兵营三级还差最后五个铁料，今晚挖不出来了。八十个兵，三十二个玩家，对面上次跑了七八个土匪，这次来的肯定不止这点。”

“万一来的不是土匪呢？”

“那就更得守。”

沉默。

达拉姆靠在神像的基座上，锤子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参与讨论，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打起来，他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还有一件事。”我是门卫看向小保姆森姜，“神像和那头鹿需要人保护。万一敌人绕后偷袭，得有预备队守着。”

“派谁？”小保姆森姜问。

“达拉姆。他最能打。”

达拉姆睁开眼睛，看了我是门卫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去。”

“为什么？”

“你让我蹲在后面守家？”达拉姆把锤子提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我是攻坚队的。攻坚队的意思是冲在最前面。你让我守屁股？”

“这不是守屁股，这是保护核心——”

“那就是守屁股。”达拉姆站起来，“我不干。你找别人。”

他说完就走了，扛着锤子走向村口，留下我是门卫一个人蹲在那里，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小保姆森姜。

小保姆森姜叹了口气。

“行吧。我守。”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斧头扛在肩上，朝神像走去。

“在《战意》里就帮人守屁股，”她边走边念叨。

“到了这儿还是帮人守屁股。我这辈子是不是跟屁股杠上了？”

我是门卫在后面喊了一声：“森姜，你选几个人跟你一起！”

“不用。”小保姆森姜头也没回，“我一个人够了。反正你们在前面扛不住的时候，我也会上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没有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候，所有人的系统面板同时弹出了一条公告。

【系统公告】

录像/截图功能己临时开放。

本次“梅角屯防御战”将被系统自动录制，用于《归途》宣传素材。所有参与战斗的玩家均可在战斗结束后获得录像副本。

备注：拍摄效果最佳者将会获得额外的奖励以及隐藏成就。

“卧槽！”有人叫了出来，“能截图了？”

“宣传片！我们要上宣传片了！”

“那我得打帅一点！”

“你一个弓箭手躲在后面射箭，帅个屁。”

“射箭也可以很帅的好吗？”

“你先把准头练练再说吧。”

玩家们炸开了锅，气氛一下子从凝重变成了躁动。

有人开始调整自己的皮甲，有人把武器擦了又擦，有人跑到水边照了照自己的脸——虽然头盔里没有镜子，但水面能凑合看。

“早知道我捏脸的时候多花点时间。”一个玩家懊悔地说。

“你那脸捏不捏都一样。”

“你闭嘴。”

我是门卫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臭美了。该干嘛干嘛。录像功能是临时的，打完就关了。你们要是想上镜，就好好打，别死了。死了的镜头肯定不会剪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