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离开后,垃圾堆恢复了“正常”。
人们继续翻捡,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片刻之后,林凛开始不行,蹲在垃圾堆边,手在抖,胃里还在翻腾。老妇人被抽光灵魂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
他闭上眼,想缓一缓。
就在闭眼的瞬间,他“看见”了什么。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模糊的感觉——空气里,有东西在流动。
很微弱,像夏日午后热浪蒸腾时的那种扭曲,又像水底看阳光时的那种粼粼波光。
是光。
极淡的、乳白色的微光,丝丝缕缕,在空气中飘荡、汇聚、又散开。它们从那些翻捡垃圾的人身上溢出来,从垃圾堆本身散发出来,甚至从灰黄色的天空里渗下来。
林凛睁开眼。
微光消失了。
他愣了几秒,又闭上眼。
这次他集中精神,努力去“看”。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但慢慢地,那些微光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清晰,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空气里缓缓飞舞。
它们有规律。
在人多的区域,微光更密集,更明亮。在虚刚才站过的地方,微光稀薄得几乎看不见,而且颜色发暗,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污浊感。
林凛睁开眼,心跳得厉害。
“秃爷。”他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翻垃圾的老头。
秃爷抬起头,独眼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恶心?”
“不是,”林凛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东西了。”
“看见什么?虚又回来了?”秃爷立刻警惕地看向西周。
“不是,”林凛摇头,“是光。空气里有光,很淡,乳白色的,在流动。”
秃爷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林凛,像第一次认识他。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再说一遍。”
林凛把刚才的感觉又说了一遍。
秃爷听完,没说话。他放下手里的木棍,站起身,把林凛拉到垃圾堆后面一个没人的角落。
“小子,”秃爷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看见的,可能是灵子。”
“灵子?”
“对。”秃爷点头,“构成尸魂界的基本粒子。死神靠它战斗,虚靠它生存。普通人看不见,但有些人……天生就能看见。”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年轻时见过一个这样的人。他能看见灵子流动,能感觉到虚在哪儿。后来他去了真央灵术院,成了死神。”
林凛想起秃爷之前提过这件事。当时他没在意,现在……
“我能看见灵子,意味着什么?”他问。
“意味着,”秃爷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成为死神的潜质。”
林凛心脏猛地一跳。
死神。
雀部长次郎一刀斩断虚爪的身影,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那种力量,那种从容,那种……安全。
“但只是潜质,”秃爷补充道,“能看见灵子的人,一百个里可能有一个。能操控灵子的人,一千个里可能有一个。能成为死神的人,一万个里可能有一个。”
他拍了拍林凛的肩膀:“别高兴太早。这地方,有潜质的人多了,能活到去灵术院那天的,没几个。”
林凛没说话。
他闭上眼,再次尝试去“看”。
这一次,他更专注。微光再次出现,比刚才更清晰。他能“看见”它们从自己身上溢出来——很淡,很微弱,像呼吸时呵出的白气。也能“看见”它们从秃爷身上溢出来——更浓一些,但颜色浑浊,像掺了灰。
他睁开眼,看向垃圾堆。
人群聚集的地方,灵子像一团团朦胧的光雾。虚站过的地方,灵子稀薄,而且颜色发暗,像被污染的水。
“虚出现前,”林凛突然说,“灵子会剧烈波动。”
秃爷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看见’的,”林凛说,“虚来之前,灵子像被搅动的水,乱成一团。虚走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秃爷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
“小子,”他说,“你可能真有天赋。”
他拄着木棍,往垃圾堆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从今天起,多练练。试着控制呼吸,集中精神,看你能‘看’多远,能‘看’多清楚。”
林凛点头。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一边翻垃圾,一边练习“看”灵子。
起初很吃力,集中精神久了就头晕。但慢慢地,他发现自己能更快地进入那种状态,能“看”得更清晰,更持久。
他发现,每个人身上的灵子都不一样。强壮的人灵子更浓,虚弱的人灵子更淡。受伤的人,灵子会从伤口处流失,像漏气的皮球。
他还发现,垃圾堆本身也在散发灵子——很微弱,很浑浊,像腐烂的东西在发酵。
黄昏时,秃爷叫他回去。
两人往避难所走。
路上,秃爷突然说:“五年后真央灵术院招生,你可以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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