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山田的危机

哐！

门被撞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冲进来，扶着门框喘气。

是一年级的新生，林凛叫不上名字，但见过，那人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林……林凛……”他喘着，手指着窗外，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山田……山田被打了……”

“在哪儿？”

“操场……操场后面，那排旧仓库那边……好几个人，贵族……他们在问你的……”

话没说完，林凛己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那人只感觉一阵风擦着脸过去，脚步声己经远到图书馆外面了。

操场后面那排旧仓库早就没人用了。

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能看见灰蒙蒙的天。

仓库前面有一小块空地，铺着碎石子，边上堆着几根烂木头和一扇拆下来歪在地上的旧门板。

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圆。

林凛跑近的时候，看见了山田。

他躺在地上，蜷着身体，脸朝下，两只手抱着头，衣服上全是灰土，左脚的鞋掉了一只，露出光着的脚底板，上面沾着碎石子硌出的红印。

几个人围着他，有一个正弯腰揪着他的领子往上提，山田的身体被拎起来一截，又滑下去，像一袋站不稳的面粉。

“说不说？”那个拎他领子的人问。

山田没说话，他的脸埋在胳膊里，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抖。

那人松手，山田又摔回地上。另一个抬脚踢了他一下，踢在腰上，闷响一声。

山田的身体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但还是没出声。

“你们七十八区来的，是不是都这么硬？”那人蹲下来，拍着山田的脸，“问你话呢。林凛那个倒数第一，到底藏着什么？他到底是跟谁学的鬼道？”

山田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人站起来，退后一步，对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

又是一脚。

这次踢在肩膀上，山田整个人被翻过来，仰面朝天，脸上全是灰和泪，鼻血糊了半张脸，嘴唇肿了一块，眼睛半睁半闭的。但他嘴里还在动，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凛站在十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切。

那几个贵族学生围着他，像七十八区的野狗围着一块骨头。他们在笑。

林凛的右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攥紧。松开，又攥紧。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从胸口涌出来，经过肩膀，经过手臂，一首涌到指尖。

不是热，是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烧得手指都在抖。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空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蹲在山田旁边的人先抬起头，看见林凛，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怕，是意外。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意识到自己退了，又停下来，挺了挺胸。

“哟，正主来了。”

林凛没看他。他走过去，走到山田身边，蹲下来。

山田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鼻血还在流，顺着脸颊淌到耳朵里。他看见林凛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没给你丢脸……”

林凛没说话，他把山田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山田的身体很沉，像灌了铅，靠在林凛腿上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滑，林凛用胳膊托住他的后背。后背上有鞋印，灰扑扑的，一首延伸到腰窝。

“能起来吗？”

山田点了一下头，又摇头，鼻血还在流，他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林凛。

“他们问我你的事，”他说，声音断断续续的，“问藤原……问你的鬼道……我什么都没说……”

林凛的手在他后背上的鞋印旁边停了一下。

“我知道。”

他把山田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慢慢站起来。山田的身体晃了一下，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林凛身上。

他的左脚没穿鞋，光脚踩在碎石子地上，脚趾蜷着，不敢用力。

“想走？”身后有人说话，是刚才拎山田领子的月城凛太郎，“问你的话还没答呢。”

林凛没回头，他托着山田，一步一步往外走。山田的脚在碎石子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站住。”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怒意，“你他妈聋了？”

脚步声从身后逼近。

林凛没在意身后这些人，他只是把山田往自己这边又靠了靠，让他的重量更稳地压在自己身上。

第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手指扣在肩胛骨上，指甲掐进衣服里，往后面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