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图书管理员的故事

严正说自己没天赋，林凛并未放在心上，在社会摸爬滚打过的他，深知让一个平民不断向上的途径，只有两个，一个是去角斗场与人肉搏，来获得丰厚的奖励，但那样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

还有一个就是常去图书馆，多看书专研鬼道咒语，这是目前最可靠、只需要时间成本的修行方式。

那地方冷清，书架高耸，空气里浮着旧纸的味道。

老管理员总是坐在门口那张掉漆的木桌后，戴着老花镜，低头修补破损的书页，很少抬头。

去的次数多了，老者偶尔会在他离开时，从镜片后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这天傍晚，图书馆里只剩林凛一人。他坐在靠窗的角落，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着一本《灵压控制进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起了书。

老头翻了翻那本书，看了看边角卷起来的页:“这本书，你看得懂？”

“看不太懂。”

“那你借它干什么？”

“背。”

老头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浑浊，但很亮。他看了林凛好一会儿，然后把书放在一边，说:“背下来也看不懂。有些东西，光靠背没用。得有人教。”

平日里很少理会人的老头竟主动跟自己搭话，林凛愣了一下。

片刻的功夫，老头己经坐在了他的对面，摘下眼镜，眼神平静，没有探究。

“你来这儿一个多月了吧。”

林凛点头。

“每次来都坐这个角落。”

林凛点头。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把刀，能给我看看吗？”

林凛的手瞬间搭上了刀柄。

这是本能，在七十八区，任何人问你要刀，都是要你的命。他盯着面前的老头，手指收紧。

老头没动，他坐在那儿，看着林凛的手，看着他的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是要抢你的。就是想看看。”

林凛盯着他看了很久。

老头的眼神很平静。不像京乐雅弘那种居高临下，也不像那些贵族学生那种看不起。就是一种很普通的、想看看的眼神。

犹豫片刻，林凛解下刀，双手递过去。

老者接过，没有立刻拔刀，而是用手指轻轻抚摸刀鞘上磨损的纹路，又掂了掂分量。然后，他拇指推开刀镡一寸，露出里面布满裂痕的刀身。

他的手指顿住了。

眼神从平静转为复杂，像有什么深埋的东西被翻了出来。他看了很久，才低声说：

“五十岚的刀……怎么会在你这里？”

林凛心脏猛地一跳，当初秃爷把刀交给自己的时候，可没明说这刀也是五十岚的，老爷子言而未尽，究竟是有什么深意，可能面前的这个老者会知道。

“您认识五十岚前辈？”

“岂止认识，”老者将刀缓缓推回鞘中，动作很轻，“我叫藤原，曾是七番队第三席。五十岚……是我的同僚，也是好友。”

藤原将刀平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着刀鞘。

“五十岚和你一样，流魂街出身，78区，他没背景，没靠山，但天赋好，肯拼命。从灵术院到入队，再到升任第三席，只用了十二年。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他迟早能当上副队长，甚至队长。

但贵族容不下他。一个流魂街的平民，爬得太快，挡了太多人的路。他们开始找他的麻烦，挑他的错，最后……设了个局。”

“什么局？”林凛声音发紧。

“一次虚圈远征任务，其实情报是假的，支援不会到。他们把他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名义上是‘委以重任’。五十岚出发前那天晚上，己经有所察觉自己辞去凶多吉少，便来找我。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这把刀……就留给有缘人。

他还是死在了虚圈，尸骨无存。队里给的结论是‘任务殉职’，草草了事。我因为替他说话，被逼提前离队，打发来看图书馆。这一看，就是三十年。”

他看向桌上的刀：“他死前还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刀找到新主人，让我……帮一把。”

林凛喉咙发干，手指攥紧了膝盖。

藤原看着他，眼神渐渐温和：“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凛。”

“林凛，”藤原点点头，“从今天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私下教你。鬼道、白打、斩术、步法，还有……如何在这灵术院里活下去。”

林凛站起来，后退两步，跪下，额头触地：“老师。”

藤原没有立刻扶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伏下的背影。过了片刻，才伸手将他托起：

“起来吧。从明天开始，每天熄灯后，就来图书馆后的小院找我。”

林凛起身，接过藤原递还的刀。刀身入手时，他感到一股微弱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