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草壁诚

这天下午，洒落场西侧。

小石头像往常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捡。他力气大，专挑重物，破铁锅、生锈的工具、半截木梁，这些别人搬不动的东西，他能扛起来，翻到底下可能藏着的好货。

今天运气不错，他在一块破木板下翻到半块没发霉的硬饼，用油纸包着，虽然硬得像石头，但能吃。

他小心地把饼塞进怀里，准备带回据点。

刚转身，就被三个人围住了。

都是大孩子，十西五岁的样子，衣服破烂，但眼神凶狠。

领头的是个黄毛，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翻到什么了？”黄毛问。

小石头后退一步，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黄毛伸手，“让我看看。”

小石头护住胸口：“不给。”

黄毛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个人围上来，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小石头虽然力气大，但打架没经验，只能抱着头，蜷着身子挨打。

怀里的饼被抢走了。

黄毛拿着饼，掂了掂，咧嘴笑：“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

小石头咬着牙，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喂，三个打一个，要不要脸？”

声音爽朗，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黄毛转头，看见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孩站在不远处，年纪和他们差不多，但个子更高，肩膀更宽，眼神像野狗一样，又亮又凶。

“关你屁事？”黄毛骂。

“关我屁事？”男孩笑了，“我就看不惯人多欺负人少。”

他走过来，脚步不快，但很稳。

黄毛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一起扑上去。

男孩没躲，反而迎上去，一拳砸在黄毛脸上，黄毛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

接着他侧身躲开第二人的拳头，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那人捂着肚子跪下去。第三人想从背后偷袭，男孩像背后长了眼睛，回身一个肘击，正中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三下，三个人全倒了。

男孩拍了拍手，像掸掉灰尘，然后走到小石头面前，伸手：“没事吧？”

小石头愣愣地看着他，摇头。

男孩弯腰，从黄毛手里拿回那半块饼，递给小石头：“你的。”

小石头接过饼，小声说：“谢谢。”

“客气什么，”男孩咧嘴笑，“我叫草壁诚，你呢？”

“小石头。”

“小石头？”草壁诚笑，“名字挺实在。住哪儿？”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西边废墟，有个据点。”

草壁诚眼睛一亮：“据点？能带我去看看吗？”

小石头又犹豫了。

草壁诚看出他的顾虑，说：“放心，我就看看，不抢你们东西。”

小石头想了想，点头。

他带着草壁诚回到据点。

此刻林凛正在清点今天的收获，看见小石头带了个陌生人回来，心里一紧。

“林哥，这是草壁诚，”小石头说，“刚才他帮了我。”

林凛打量草壁诚。

浓眉大眼，个子高，肩膀宽，但笑容爽朗。衣服破烂，但洗得还算干净，身上有伤疤，但都是旧伤。

“谢谢，”林凛说，“小石头是我们的人。”

草壁诚摆手：“小事。你就是这儿的头儿？”

林凛点头。

草壁诚打量据点，地下室虽然破旧，但收拾得整齐，墙上有图，角落有工具，地上铺着干草，像个小窝。

“你们这儿，弄得不错，”他说，“比我们那儿强。”

“你们？”林凛问。

“我也有个据点，在东边废墟，”草壁诚说，“五个人，都是孤儿。平时各过各的，有事互相照应。”

林凛心里松了口气，这人不是来抢地盘的。

“坐吧，”他说，“喝点水？”

草壁诚也不客气，坐下，接过阿圆递来的破碗，喝了一口。

“你们这儿几个人？”他问。

“八个，”林凛说，“加一个偶尔来的老头。”

“八个？”草壁诚挑眉，“能养活？”

“勉强。”

草壁诚点头，没再多问。

他坐了会儿，聊了几句洒落场的近况，捕奴队最近活动频繁，虚也多了，东边裂缝地带又爬出来几只大的。

聊完，他起身要走。

“明天我再来，”他说，“带点东西，算是见面礼。”

林凛送他到入口。

草壁诚转身，咧嘴笑：“林凛是吧？你这人，看着靠谱。”

他说完，挥挥手，走了。

林凛回到据点，小武凑过来：“林哥，这人怎么样？”

林凛想了想，说：“爽朗，仗义，能打。”

“能信吗？”

“不知道，”林凛说，“但至少，今天他帮了小石头。”

夜里，林凛靠在墙角，想着草壁诚。

出手利落，说话首接。

像野狗，但也许，是条能交朋友的野狗。

第二天，草壁诚如约而来。

他背着一个破布包，鼓鼓囊囊的，往地上一放，解开，里面是几块硬饼、半截腊肠、还有一小把野菜。

“见面礼，”草壁诚咧嘴笑，“别嫌少。”

林凛看着那些食物，心里有些复杂。

在78区，食物就是命。能拿出这些当见面礼，要么是真心想交朋友，要么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