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分配制度

六张嘴，像六个无底洞。

每天翻回来的食物，摊在地上，看着不少，一分，每人手里就薄薄一小块。

小豆子年纪小，饿得快，吃完总眼巴巴看着别人。小石头力气大，消耗也大，一块饼下肚，跟没吃似的。阿圆要缝补、要照顾小的，常常把自己那份省下来，分给弟弟妹妹……

林凛都看在眼里。

这样下去不行。要么有人饿死，要么有人偷藏，要么……散伙。

得立规矩。

这天晚上，分完食物，林凛没让大家立刻吃。

他把七块饼摆在中间，又拿出今天翻到的半罐霉豆子，己经洗过晒干，虽然还是难看，但至少没毒了。

“从今天起，”林凛说，“食物按劳分配。”

五个孩子看着他，眼神茫然。

“什么叫按劳分配？”小豆子问。

“就是干活多的人，多吃；干活少的人，少吃。”林凛解释，“但每个人，至少有一口保命的。”

他顿了顿，开始分工：“我，负责规划、警戒、判断危险。”

“小武，洒落场跑腿，找值钱东西，跟人打交道。每天多分半块饼。”

“阿圆，缝补衣服，做饭，照顾小的，认草药。每天多分半块饼。”

“小石头，搬东西，放哨，力气活。每天多分西分之一块饼。”

“小叶子，采野菜，收集破布，细活。每天多分西分之一块饼。”

“小豆子，跑腿，传话，机灵活。每天多分西分之一块饼。”

他说完，看着他们：“有意见吗？”

小豆子第一个举手：“林哥，我能多干点！我也想多分半块！”

林凛摇头：“你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先把传话跑腿做好，以后长大了再说。”

小豆子瘪瘪嘴，但没再争。

小石头沉默地点点头，他话少，但听懂了，多干活，多吃。

阿圆犹豫了一下：“林哥，我那份……能不能分给小叶子和小豆子？他们还在长身体……”

“不行，”林凛打断她，“你那份是你应得的。你不吃好，没力气缝补照顾，大家更麻烦。”

阿圆低下头，没再说话。

小武咧嘴笑了：“林哥，这法子好！谁出力多，谁吃得多，公平！”

“从明天开始执行。今天先按老样子分。”

他把饼和豆子分下去。

每人一块饼，一小撮豆子。

小豆子三两口吃完，舔舔手指，眼巴巴看着别人。

小叶子见状，立马把自己那块掰了一小半给他，小豆子接过，小声说：“谢谢叶子姐，明天我多跑腿，分你一点！”

小叶子笑了：“不用，你吃饱就行。”

夜里，林凛没睡。

他靠在墙角，听着孩子们的呼吸声，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洒落场东边那片区域快被翻空了，得找新地方。阿圆说西边废墟深处有片野地，长着能吃的野菜，明天带小叶子去看看。小武得去西街铁匠铺一趟，把铜钱和碎银子换成实在东西……

管五个人，像管一个小队……

第二天开始，新制度执行。

洒落场上，小武跑得更勤了。他眼睛像鹰，专盯那些别人不注意的角落，翻到值钱东西就迅速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阵风。

阿圆带着小叶子和小豆子，在东边翻垃圾。阿圆手巧，翻到一个破针线包，里面还有几根没锈的针。她如获至宝，小心收好。小叶子细心，找到几株混在垃圾里的野菜，虽然蔫了，但能吃。

小豆子负责放哨，眼睛滴溜溜转，一有陌生人靠近就咳嗽提醒。

小石头跟着林凛，在西边翻重物。他力气大，搬开半塌的木梁，从底下拖出一个破铁箱，里面有几件旧工具，一把生锈的锤子，两把钝凿子。虽然不能用，但能换东西。

黄昏回来，林凛把今天的收获摊开。

食物：硬饼八块，半截腊肠，野菜一小把。

物资：破针线包，旧工具三件，铜钱两枚。

林凛按新制度分配。

他自己、小武、阿圆，各分一块半饼。小石头、小叶子、小豆子，各分一块饼加西分之一块。剩下半块饼和野菜，煮一锅野菜汤，每人分一小碗。

小豆子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舔舔碗底，满足地打了个嗝：“林哥，明天我还多跑腿！”

小石头默默啃饼，啃完把自己那碗汤推给小豆子：“你喝，我饱了。”

小豆子摇头：“石头哥你力气大，你喝！”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林凛发话：“小石头喝，明天你还要搬东西。”

小石头这才接过，小口小口喝。

阿圆把自己那半块饼掰成三份，想分给弟弟妹妹，被林凛瞪了一眼，又默默收回去。

夜里，林凛靠在墙角，在石砖上刻下一道新的竖线。

这是第二个月的第一天。

墙上，第一个“正”字己经刻满，旁边开始刻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