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湖城外,夜雨如注。
雨水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的帷幕,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激起迷蒙的水汽。
城郊一座略显破败的鼍神庙,在凄风苦雨中更显阴森。
庙内并无香火,只有几盏油灯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正中那座面目狰狞的鼍神泥塑。
此刻,庙中却无半分神前的静谧,反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约十余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锦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正是宁湖商会会长陆咏。
他身后之人皆作商贾或护院打扮,但手中刀剑寒光凛冽,眼神狠厉。
另一方人数稍多,有近二十人,皆着统一的灰褐色短打,胸前绣着模糊的鼍形纹饰。
为首者是个面色阴鸷、眼眶深陷的瘦高个,手中握着一柄分水刺,正是鼍神社的沈领司。
“沈领司,你们鼍神社欺行霸市,强索香火,逼得多少商户家破人亡!今夜,陆某便是要烧了这害人的淫祠,断了你们的根!”
陆咏声音洪亮,压过雨声,眼中怒火熊熊。
沈领司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陆会长,好大的口气;鼍神乃我宁湖守护,信众十万,岂容你等亵渎?烧庙?只怕你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命走出这庙门!”
他手中分水刺一挥,“拿下这些渎神之辈!”
“动手!”陆咏也不废话,厉喝一声,率先挥刀冲上。
霎时间,刀光剑影在狭窄的庙堂内爆开,呼喝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杂着屋外的雷鸣雨声,将这小小庙宇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陆咏带来的多是商会好手,拼死搏杀,起初倒也凌厉。
但鼍神社这边人数占优,且沈领司及其几个亲信身手狠辣,招式刁钻,更兼似乎悍不畏死。
不过一盏茶功夫,陆咏这边便己倒下数人,渐渐不支。
“会长,点子硬,撤吧!”一名浑身浴血的护院急声道。
陆咏眼见手下伤亡惨重,自己肩头也添了一道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淋漓而下,心知今夜事难成,恨恨地瞪了一眼狞笑着逼来的沈领司,咬牙道:“走!”
残存的五六人护着陆咏,拼死杀出庙门,冲入茫茫雨夜之中。
沈领司并未深追,只是冷笑着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不知死活的东西。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补刀;把庙里血迹冲干净,莫污了神座。”
鼍神社众喽啰应声,开始打扫狼藉的现场。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尊巨大的鼍神泥塑之后,阴影之中,一首潜藏着一道纤细而紧绷的身影。
褚樱桃一身紧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形,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明亮锐利、此刻却盛满悲愤与焦灼的眼睛。
她屏息凝神,将方才两拨人的厮杀尽收眼底,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父亲褚萧声冒死搜集证据,最终却落得“被鼍杀”的下场,而眼前这些鼍神社的爪牙,正是残害父亲、祸害乡里的元凶之一!
她强忍着冲出去拼命的冲动,牢记着父亲可能的叮嘱和自己肩负的使命——找到那部《鼍神社实录》,找到可以信任的帮手。
待沈领司带人将尸体拖走,粗略冲刷了地面,似乎准备离去时,褚樱桃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庙外再无声息,这才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神像后滑出。
她快步走到神像基座旁,按照父亲留下的隐秘记号,摸索着某处砖石的缝隙。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顶滴落,在寂静的庙中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块略有松动的砖石时,庙门外,去而复返的脚步声伴随着沈领司阴恻恻的笑声骤然响起:
“果然还有老鼠藏着,功夫不错嘛,差点连某家都骗过了。”
褚樱桃心中警铃大作,霍然转身,只见沈领司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西五个精悍的部下,堵住了庙门,封死了她的退路。
“小娘子,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啊?可是与那姓陆的一伙?”
沈领司目光如毒蛇般在褚樱桃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摸索神像基座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疑色更浓,“还是……另有所图?”
褚樱桃心知无法善了,也不答话,迅速将找到的东西揣入怀中,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在昏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首取沈领司咽喉!
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数点寒星无声无息地射向沈领司身旁几人——正是她苦练多年的暗器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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