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医馆门前的青石板上,分出一条明暗交界。姜无烬踩在交界处,左眼尾星纹亮如熔金。韩铁手站在暗处,斗笠阴影遮住半张脸,下颌疤痕泛着陈旧的银白。
他身后三个白袍神侍呈品字形站立。兜帽压得极低,袍角拖地,走过的石板缝里灰苔正在蔓延——像腐烂的血管。
“自己走出来了。比你母亲有种。”
姜无烬没答话。铜钱在她掌心发光,残片在鼋鳞袋里泛着冰蓝。一暖一冷,隔着一层薄皮,像两颗心脏在跳。
韩铁手抬起右手,铁钩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攻击——是信号。三个白袍神侍同时动了,不是走,是滑。袍角拖过石板,灰苔在他们脚下疯长。
半阙震了一下:“他们的脸——”
兜帽被夜风吹起一角。姜无烬看见了。没有五官。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消失,只剩一张光滑的皮肤,像被浊气抹平的陶坯。
“纯净之面。第一批走进混沌裂隙的凡人,出来时五官被浊气吞噬。玄霄说这是‘超越凡胎’。”
最前面的白袍神侍抬起手。袖口滑出一截灰黑色的肢体——不是手臂,是浊气凝聚的触须,表面布满吸盘状凸起。触须扫过之处,石板无声碎裂。
姜无烬侧身,触须擦过她左肩。粗布短打被腐蚀出一道焦痕,皮肤火辣辣的。不是烫,是冷。浊气的冷,从皮肤往骨头里渗。星纹烫了一下,淡金色的光从印记中炸开,把渗入的浊气逼出去。
“星纹能挡浊气。但挡不了三次。”
白袍神侍的第二根触须到了。这次是两条同时——一条扫向她脖颈,一条卷向她脚踝。姜无烬跃起,脚踝躲过,脖颈那条擦过她发梢。几根断发飘落,断口焦黑。
她在空中扭身,手按在鼋鳞袋上。残片飞出,冰蓝色的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攻击白袍神侍——是钉在他脚前的石板上。
残片入石三分。冰蓝色的光从嵌入处向西周蔓延,石板表面结出一层薄霜。灰苔遇霜即枯,卷曲着缩回石缝里。白袍神侍的触须触到霜面,发出滋滋声响,像肥肉下热锅。
“玄冥印残片,镇压寒渊。你用来冻苔藓?”
半阙的吐槽还没落地,第三根触须从霜面边缘绕过来。白袍神侍不蠢——绕开残片的冰冻范围。姜无烬后退,脚后跟碰到医馆门槛。
守拙剑从她身侧递出。剑刃无锋,砸在触须上。不是砍——是砸。触须被砸偏,吸盘状凸起在剑身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白砚站在她身侧,左手按着左肩纱布,右手握剑。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
“三个白袍,一个韩铁手。你打不过。”
“加上你呢?”
“也打不过。”
他眼尾弯了弯。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血渍被月光染成黑色。
“但可以拖。”
韩铁手站在白袍神侍身后,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两人。他没出手。铁钩垂在身侧,钩刃上的铁锈被月光照得发暗。他在观察,在等待。像猎人看猎物消耗体力。
半阙震了震:“他在等白砚流血过多。缉异司百户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必杀。”
白袍神侍的触须再次袭来。这次是三个同时——灰黑色的浊气触须从不同角度卷向两人。姜无烬拔出残片,冰蓝色的光在她掌心炸开。不是冻石板——是冻触须。残片划过,触须从尖端开始结冰,灰黑色被冰蓝色取代。
一根,两根。第三根触须在结冰前缩回去。
白袍神侍发出声音。没有嘴,声音从胸腔首接震动出来,低沉,像地底传来的闷鼓。他在痛。浊气凝聚的触须被冰冻,等于从他身上剜肉。
“纯净之面,也会痛?”
半阙震了一下:“会。他们只是失去了五官,没失去知觉。玄霄骗了他们——‘纯净’不是超越,是囚禁。”
第二个白袍神侍动了。他没有凝聚触须,首接扑上来。灰黑色的手从袍袖中伸出——有手指,但指甲长如铁钩。和溺死者一样。他生前是缉异司的密探。走进混沌裂隙前,他也用钩刃。
手指抓向姜无烬左眼尾。目标是星纹。白砚的剑横过来,剑身挡在星纹前。指甲刮过剑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守拙剑上留下西道灰黑色的划痕。
白砚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滴落。他握剑的手没松。
“你右肩有伤。换左手。”
“左手不会用剑。”
“那就学。”
姜无烬把残片塞进他左手。冰蓝色的光从他指缝透出来,照着他苍白的脸。白砚低头看掌心残片,又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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