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左右牵红颜许大茂现形

秦淮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累计七八百”这个具体的、庞大的数额，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上伪装出来的镇定和随意瞬间碎裂，被巨大的诧异和不解取代。

她是最先回过神来的，毕竟在城里见过点“世面”，也更能理解这笔债务在当下的恐怖分量。

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紧，带着浓浓的疑惑和追问。

“你怎么……你怎么能借了那么多债？！

就算……就算你在乡下建了这房子，在城里买了手表，还有那台收音机……

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何况你总归是有工资的人，每个月都有进项。

除了抽烟喝点酒，你也没见有什么别的花钱的嗜好啊？

那……那借的这些钱，都花哪儿去了？啊？”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急，透着不解，也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约的焦虑和……或许是探究？

她想弄明白，这个看似有本事、能弄到粮食、让她依赖的男人，到底背着怎样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秦京茹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稍微缓过一点神，但她没想那么多弯弯绕。

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发冷，心慌得厉害。

她焦躁不安地看着郑建国，声音带着哭腔，急急地问道。

“建国哥！七八百啊！这么多钱！你……你多久才能还上啊？这得还到什么时候去啊？”

她问出了最实际、也最让她恐惧的问题。

这笔债，像一块万钧巨石，瞬间压垮了她刚刚因为饱饭和电影消息而生出的所有轻盈快乐。

秦淮茹看了妹妹一眼，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又像是在给妹妹，也给自己，泼一盆彻骨的冷水。

“如果是在乡下，靠着土里刨食，不吃不喝，怕是几辈子、几十年也还不清。”

秦京茹身体晃了晃，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在城里呢？在城里工作，是不是能还得快些？”

秦淮茹皱着眉头，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知道郑建国是采购员，工资应该比普通工人高些，但具体多少不清楚。

她按照自己了解的普通工人工资水平，又考虑到城里花销大，还要还债，保守地估算道。

“按他每个月，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十块钱来还……

那也要还将近……十年。而且，这十年里，不能有任何意外，不能生病，不能有其他大项开销。”

“十年？！”秦京茹失声叫道，小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还要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钱？那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刚刚对郑建国升起的那点朦胧的、夹杂着崇拜和依赖的少女情愫。

以及对未来可能“嫁给他”的隐秘憧憬，在这冰冷的现实和长达十年的债务阴影面前。

瞬间变得摇摇欲坠，脆弱不堪。

她一首偷偷地想嫁给这个有本事、对她和姐姐好的建国哥。

可真要一过门就背上这么吓死人的巨债，天天为还钱发愁，吃不饱穿不暖，那样的日子……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喘不过气。

她呆呆地转过头，失魂落魄地看着郑建国。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恐惧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声音干涩地问。

“建国哥……我姐说的……对吗？真要……真要那么久才能还上？”

郑建国将姐妹俩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一片冰冷漠然。

他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赞同的神情，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别人的债务。

“你姐说的，差不多。甚至还保守了点。真要细算，我在城里的花销，人情往来，抽烟应酬，哪样不花钱？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秦淮茹，又回到秦京茹惨白的小脸上，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我真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那花销只会比现在一个人多，比……比你姐在贾家的花销，只多不少。

所以，每个月能不能硬挤出十块钱来还债，还真说不准。也许，十年都还不完。”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京茹心里那点残存的幻想和勇气。

她听了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冻得通红的脚尖，肩膀垮了下来。

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