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淮茹神补刀！京茹幻想碎一地

她重新把手伸进面盆，不是揉，是近乎发泄般地、疯狂地捶打、搓揉着那团己经有些发硬的面团。

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绝望、不甘、愤怒，还有对命运的恨意，都狠狠地捶进这团无辜的面里。

把它当成贾东旭，当成贾张氏，当成这该死的生活！

秦京茹被推开，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姐姐那近乎自虐般的动作，又看看面无表情添柴的郑建国，不知道该怎么办。

郑建国这才开口，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日子，还得过。为自己，也为孩子。有些人，不值得。有些指望，早点断了，早点轻松。

先顾好眼前，顾好自己。吃饱饭，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身子是自己的，垮了，没人替你疼。”

秦淮茹捶打面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更沉重地点了点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浓重血气和绝望鼻音的“嗯”。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再没说话。秦京茹默默地切着菜，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菜板上。

秦淮茹疯狂地揉着面，首到手臂酸软，汗水混着面粉，糊在脸上。

郑建国则安静地看着火，掌控着灶膛的温度。

灶膛里最后一根硬柴“噼啪”一声炸开，迸出几点火星，随即缓缓暗了下去。

只余下一堆暗红的炭火，持续散发着驱散寒意的暖意。

锅里最后几个白胖喧腾的大馒头，也早就被捡出来，热腾腾地放在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盘里。

散发着纯粹而的麦香。

空气里，猪油炒白菜的浓郁荤香，醋溜土豆丝的酸香气，还有清炒萝卜丝的清淡甜香。

混合着馒头的气息，织成一张让人食欲大动、幸福感油然而生的网。

这顿饭，吃得沉默，却异常扎实。

秦淮茹像是突然从刚才那阵情绪崩溃的泥沼里爬了出来，迅速抹干了脸上所有泪痕。

又变回了那个麻利、隐忍的妇人。

她不敢节省那罐珍贵的猪油，炒菜时，用勺子挖了结结实实一大块。

在烧热的铁锅里“滋啦”一声化开，油星西溅，香气瞬间霸道地充盈了整个屋子。

她生怕油水不足，耽搁了郑建国的“正事”。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男人吃饱吃好，才有力气干活，才能维持那份让她仰望又依赖的“本事”。

饭桌上，主食是能照出人影的白面馒头，三个菜虽然简单，但油水十足，在这年头绝对是过年都难有的硬菜。

秦淮茹自己吃得不多，细嚼慢咽，大部分时间在照顾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当。

偶尔夹一筷子菜，也是先紧着郑建国和妹妹。

郑建国没客气，就着浓香的猪油炒白菜，一口气干掉了三个大馒头。

吃得额头微微见汗，胃里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坦。

秦京茹更是吃得头也不抬，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郑建国，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是藏不住的甜笑。

吃饱喝足，秦淮茹抱着小当，轻轻拍着哄睡。

秦京茹立刻跳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拿到屋外的井台边去洗刷。

郑建国就坐在堂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点了一根“大前门”，慢悠悠地抽着。

目光随意地落在屋外忙碌的秦京茹身上。

冬日午后的阳光，淡薄而清冷，透过敞开的堂屋门，在地上投下一方斜斜的光斑。

秦京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冻得通红却依旧纤细的手腕，就着冰冷的井水，“哗啦哗啦”地洗着碗。

她动作很利落，侧脸在阳光下，能看清细小的绒毛和专注的神情。

洗着洗着，她会忽然回过头，朝堂屋里的郑建国望一眼，然后抿嘴一笑。

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一丝羞怯，像山间未经污染的溪水，清澈见底。

每次对上郑建国的目光，她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赶紧转回头，耳根泛红。

但手上的动作不停，嘴角的笑意却久久不散。

郑建国看着，心里那点因为秦淮茹刚才崩溃而带来的些许沉闷，也散了些。

这丫头，心思单纯，喜恶分明，倒是有趣。

碗洗好了，锅刷净了，秦京茹又把屋里屋外仔细打扫了一遍，连门槛缝里的灰都扫干净了。

忙活完，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也因为劳作和兴奋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