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建国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好煤?那可难了,现在煤票比粮票还金贵。不过……” 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
“炉子不旺,可能是烟道堵了,或者炉膛该清了。我倒是认识个老师傅,专门修这个的,手艺好。要不……我帮您问问?”
陈主任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建国,这事要能办成,我可真得好好谢你!”
“谢什么,举手之劳。”郑建国摆摆手,像是很随意地,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摸出那包拆开的“中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陈主任,抽根烟,驱驱寒。”
陈主任接过烟,凑到眼前一看——“中华”!他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这烟可是高级货!他这级别,平时抽个“大前门”就算不错了,“飞马”是常态,“中华”那是过年都不一定见得着!
他连忙就着郑建国划亮的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那醇厚绵长的口感,让他眯起了眼,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再看郑建国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热切和探究。
“好烟!真是好烟!” 陈主任赞不绝口,压低声音,
“建国,可以啊!这都能弄到?李厂长奖励的?”
“嗨,朋友给的,就几根,撑撑门面。”郑建国含糊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吐了个烟圈,这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陈主任,我听说……机修厂的王副厂长,王叔,明天过寿?”
陈主任一愣,随即点头:
“对,是有这么回事。老王跟我还算熟,以前在一个学习班待过。怎么,你也认识王副厂长?”
“不算熟,但听说过,是个热心肠的老领导。”郑建国笑了笑,
“我正琢磨着,明天去给王叔拜个寿,空手去不合适。陈主任,您看……我再弄两只肥兔子,当寿礼,怎么样?野生的,山里打的,绝对新鲜肥美!”
陈主任一听“肥兔子”,眼睛更亮了!
这年头,肉比什么都金贵,尤其是野味!拿两只肥兔子去给老王拜寿,绝对有面子!老王一高兴,以后有什么事都好说话。
他连忙点头:
“那敢情好!老王就好这口!建国,你要是能弄来,明天中午,我带你一起去!老王肯定高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郑建国爽快答应,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皱,叹了口气,
“唉,说起兔子,我就想起个事,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哦?什么事?说说看。”陈主任正沉浸在“两只肥兔子”和“王副厂长高兴”的美好前景中,闻言关切地问。
郑建国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同情:
“是我下乡那个村,一个同村的寡妇,叫梁拉娣。男人前阵子在矿上出事没了,留下西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还在吃奶。可怜啊。”
陈主任闻言,也叹了口气:
“是可怜。这年头,寡妇带孩子,难。”
“是啊!”郑建国接话,语气更加沉重,
“矿上倒是让她去顶了她男人的岗,在锅炉房,临时工。可您想啊,一个女同志,带着西个吃奶的孩子,去锅炉房那地方,又脏又累,还得三班倒,怎么受得了?孩子也没人看。我瞅着她那样子,再这么下去,非得垮了不可。”
陈主任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也没多说什么,这种事多了,他也管不过来。
郑建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惋惜:
“其实这梁拉娣,人挺能干,也有手艺。她从小跟她娘学裁缝,手艺不错,在村里还帮人做衣服补贴家用。要是能去个……比如纺织厂,或者制衣厂,干她的老本行,那该多好?既能养活孩子,工作也适合女同志,不比在锅炉房强百倍?可惜啊,没门路,没人帮说话。”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观察陈主任的反应。
陈主任听着,心里微微一动。纺织厂?制衣厂?他倒是认识几个人……等等,郑建国特意提这个寡妇,还说到手艺,说到制衣厂……难道是……
他试探着问:
“建国,你的意思是……想帮这个梁拉娣,换个工作?”
郑建国立刻露出“被你看穿了”的不好意思表情,点点头,语气诚恳:
“陈主任,不瞒您说,我是有这个想法。毕竟同村,看着她那么难,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她在矿上也是临时工,调动起来,只要接收单位愿意要,矿上那边放人应该不难。关键就是……制衣厂那边,咱不认识人啊。听说王副厂长……好像跟制衣厂的劳资科长有点交情?”
他这话,点得恰到好处。
既表明了想帮人的“善心”,又点出了梁拉娣“有手艺”、“是临时工好调动”的优势,最后,把“门路”指向了明天要过寿的王副厂长,也暗示了需要陈主任帮忙牵线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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