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寡妇夜敲窗？建国：谈钱不谈情！

脚步声很快到了院门外，停下。

接着，响起拍门声，和一个男人压低嗓音的呼唤：

“建国？建国兄弟？睡下了没？是我，梁老三！”

梁老三？村长？这么晚来干嘛？郑建国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对秦京茹使了个眼色。

秦京茹立刻会意，快速收拾了一下情绪，走到灶台边，背对着门口，假装在收拾碗筷。

郑建国则走过去，拉开了堂屋的门闩，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正是村长梁老三，缩着脖子，搓着手，脸上堆着惯有的、带着愁苦和算计的笑容。

他身后半步，还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裹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深蓝色旧棉袄，围着一条灰扑扑的围巾，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紧巴巴的髻，脸色在月光和雪地反光下显得苍白憔悴，但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

正是白天秦京茹提过的，刚死了男人、留下西个孩子的寡妇——梁拉娣。

梁拉娣低着头，双手揣在袖子里，身体微微佝偻着，透着股浓重的疲惫和不安。

在郑建国看过去时，她才飞快地抬了下眼，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哀求，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随即又迅速垂下。

“三叔？拉娣姐？这么晚了，有事？”郑建国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常地问道，心里却己经转了几个弯。

梁老三带着刚死了男人的寡妇夜访，这组合，这时间，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联想到白天秦京茹说的梁拉娣顶了工位但粮食不够，他心里大概有了谱。

“哎，建国，还没睡啊？叨扰了叨扰了。”梁老三一边说着，一边和梁拉娣挤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把寒风关在外面。

进了堂屋，看到厨房门口透出的灯光和里面秦京茹的背影（秦京茹听到动静，己经转过身，叫了声“三爷爷”、“拉娣婶”），梁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开：

“京茹也在啊？正好，正好。”

秦京茹看看梁老三，又看看低着头不语的梁拉娣，心里明白他们肯定是有事找郑建国，自己在这儿不合适。

她是个有眼色的，立刻对郑建国说：

“建国哥，三爷爷和拉娣婶找你有事，我就先回去了。碗我明天再来刷。” 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郑建国叫住她，把用布包好的那点兔肉和馒头塞进她手里，低声道，

“拿着，路上黑，小心点。明天……不用来了，我走得早。”

秦京茹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布包，握紧了，抬眼看了看郑建国，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梁老三和梁拉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小声叮嘱了一句：

“那你……别悄没声儿就走了。” 说完，低头快步走出了堂屋，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秦京茹走了，郑建国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梁老三和梁拉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三叔，拉娣姐，屋里坐？灶房有火，暖和点。”

三人进了依旧残留着肉香和麦香的厨房。

郑建国没让座（也没那么多凳子），自己靠在灶台边，看着梁老三。

梁拉娣则局促地站在门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棉袄的衣角。

梁老三搓着手，脸上愁苦之色更浓，叹了口气，开口道：

“建国啊，这么晚来，实在是……没办法了。

三叔知道你在城里当采购员，路子广，认识的人多……

这不，拉娣她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东升（梁拉娣亡夫）走得突然，留下西个娃娃，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还在吃奶……

拉娣顶了东升的班，去了矿上锅炉房，可那是个临时工，定额低，一个人那点口粮，养五个……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啊！”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观察郑建国的脸色：

“拉娣今天回娘家想借点，可这年景，谁家有余粮？她娘老子也是没法子……

眼看着娃娃饿得嗷嗷哭，拉娣这当娘的，心都碎了……

三叔我这个当村长的，看着也揪心啊！可队里……队里也实在拿不出粮食了……”

铺垫了一大堆，梁老三终于图穷匕见，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哀求：

“建国，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拉娣弄点粮食？

不拘什么，棒子面、红薯干都行！价钱好说，拉娣哪怕勒紧裤腰带，也一定想办法还你！

或者，你用得上她干啥活儿，她也绝无二话！实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果然。

郑建国心里冷笑。

白天秦京茹提到时，他就有预感。

这梁老三，倒是会做人情，带着苦主上门，用同情和邻里情分逼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