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宿舍夜话，民用法师

罗德撇撇嘴，没接话，帮艾嘉把行李拖到靠卫生间的下铺。

那是个很糟糕的位置，离门最近，晚上有人进出都会受影响，而且正对着卫生间的门，潮湿气味隐约可闻。

“原来的人呢？”艾嘉看到床上还没收拾完的书本纸张问道。

“退学了。”正在做实验的金发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眼睛依旧盯着试管，“上学期实践课，试图强行施展初阶雷击术，魔力反噬伤了魔源。家里接回去养伤了，医生说可能再也用不了魔法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酒精灯的火焰跳跃着，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蠢货。”克里斯冷笑，“明知魔力不够还硬来。平民就是这样，总想一步登天。”

金发少年终于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他看向克里斯，蓝色的眼睛很平静：“他是我们班魔力最高的，4.8索尔。按照教科书标准，足够施展初阶雷击术了。”

“那为什么失败了？”克里斯反问。

“因为教科书是五百年前修订的，那时魔力浓度比现在高 4%左右。”少年重新戴上护目镜，“环境变量都没考虑进去，失败是必然的。”

克里斯被噎住，脸色不太好看。

罗德赶紧打圆场：“哎哎，都一个宿舍的，别吵别吵。艾嘉，这是莱恩，炼金术狂人。莱恩，这是艾嘉，就是今天测试时七色全亮的那个。”

莱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埋头到实验中去了。

艾嘉简单收拾了床铺。宿舍比想象中宽敞，西张床，两个衣柜，一张公用书桌。卫生间是西人共用，有基本的洗漱设施。窗户正对着学院后山，能看见夜色中起伏的山脊轮廓。

收拾完己经晚上九点。学院规定十点熄灯，还有一小时。

罗德从包里掏出几块干粮分给大家：“我妈塞的熏肉饼，虽然硬得像石头，但好在顶饿。”

克里斯看了一眼，没接：“我吃过晚餐了。餐厅三楼的小牛排还不错，就是酱汁调味太重。”

罗德翻了个白眼，把饼塞给艾嘉和莱恩。莱恩犹豫了一下，接过小口吃起来。

西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克里斯在床头看书，封面上写着《高阶火系魔法精要》；莱恩继续捣鼓他的炼金实验；罗德瘫在床上揉腿；艾嘉则翻开学院发的《基础魔法理论》。

沉默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罗德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我说……咱们要这么闷一个月吗？好歹是室友，聊聊天呗。”

克里斯头也不抬：“跟F班的有什么好聊的？跟你们讨论怎么省饭钱？还是讨论哪个教授的课最好糊弄？”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罗德坐起来，“F班怎么了？F班也是星辉学院的正规班级！再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谁厉害呢？”

克里斯终于放下书，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罗德，你父亲是铁匠，对吧？一个月挣多少？二十银币？三十？学院一年光学费就是五十金币。平民家庭供一个法师，要攒十年、二十年。你们毕业了，最好的出路是去军队当低级随军法师，或者给贵族当私人护卫。一个月挣几个金币，还了家里的债，剩下勉强糊口。”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我，就算毕不了业，也能回家族当个管事，一个月二十金币起步。这就是区别。魔法世界，从出生那天起就分了三六九等。”

罗德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说不出来。

艾嘉合上书：“所以法师的等级是按出身划分的？”

克里斯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你果然什么都不懂”的意味：“出身是基础。但真正的等级，看的是你做什么样的法师。”他伸出手指，一根根数，“最顶层的，是战斗法师——军队将官、皇家卫队、猎魔人。他们掌握最强大的攻击魔法，是国家的武力象征。”

“第二层，研究法师——学院教授、炼金术师、附魔师。他们为战斗法师提供装备和技术支持。”

“第三层，”克里斯的手指停在半空，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就是民用法师。给贵族们点灯、烧水、扫地的‘服务人员’。地位比普通平民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去。”

莱恩突然插话：“根据《大陆职业收入统计年鉴》，顶级民用法师的年收入可以超过一百金币，相当于中级战斗法师。”

“但那需要多少年积累？”克里斯反驳，“而且社会地位呢？你去城里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是愿意女儿嫁给一个战斗法师，还是一个给村子修水渠的民用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