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花的秘密

录制进行到第三个环节的时候，沈鹿汐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迷信。她从来不信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之类的话。但她当记者的时候养成了一习惯——每当右眼皮跳，她就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不是因为有灾，而是因为她的潜意识可能捕捉到了某个被意识忽略的危险信号，通过眼皮跳的方式在提醒她。

这一次，信号来自宋雅妤。

从第二个环节开始，宋雅妤的状态就不太对。她的笑容还在，甜度还在，但那种甜己经不是蜂蜜的甜了，是阿斯巴甜的甜——工业化的、人工合成的、吃多了会苦的那种甜。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沈鹿汐，然后又迅速收回去。不是偷偷看的那种飘，是确认位置的那种飘。像一个狙击手在调整瞄准镜，每隔几秒就要重新确认一下目标还在不在。

沈鹿汐注意到了，但什么都没说。她继续按照台本走流程，该笑的时候笑，该互动的时候互动，该给反应的时候给反应。她的表演没有破绽——不是因为她的演技有多好，而是因为她根本没在演。她只是把自己调到了“综艺模式”，一个高情商、低攻击性、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模式。

第三个环节结束的时候，导演喊了“卡”。休息十五分钟。

沈鹿汐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不是因为真的想去，而是因为她需要离开演播厅一会儿，需要从那些灯光、摄像机、和宋雅妤的目光中抽离出来，哪怕只有几分钟。

演播厅旁边的卫生间不大，三个隔间，两个洗手台。沈鹿汐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她选了一个中间位置的隔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十五分钟。她可以有十分钟用来发呆，最后五分钟用来补妆和回到舞台。

前五分钟很安静。卫生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水管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沈鹿汐几乎要睡着了——不是真的困，是那种在高强度社交之后、突然进入安静环境时的精神松懈，像一根被绷紧了的弦突然松了下来。

然后，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不是一双，是一双。步伐很快，带着一种“我很急”的节奏。

沈鹿汐睁开眼睛，没有动。

那个脚步声走进了最里面的隔间，门关上了。然后是手袋打开的声音、手机拿出来放在手袋上面的声音、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鹿汐本来没在意。卫生间嘛，人来人往很正常。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冲水的声音，不是洗手的声音，是一个人在打电话的声音。从最里面的隔间传出来的，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瓷砖贴满墙壁的、回音效果极好的卫生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嗯，我刚到卫生间，现在没人，你说。”

沈鹿汐的手指收紧了。

那个声音，她认得。那个嗓音里特有的、像被砂糖浸泡过的甜度，是宋雅妤的。

“我知道，我会盯住她的。但她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到她在化妆间怎么怼我了吗？她说‘那你也爆一个’——当着那个化妆师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宋雅妤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变了。不是甜的，不是软的，是一种——沈鹿汐从没听过的、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像刀片划过玻璃的声音。

“那个沈鹿汐就是个疯狗。她以为自己红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十八线的小作精，不过是运气好爆了一个料，还真把自己当正义使者了。”

沈鹿汐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疯狗。

这个称呼，挺形象。她确实像一条疯狗——咬住了就不松口，管你是顶流还是资本，管你有五千万粉丝还是八百亿市值。咬住，就不松口。

“我知道，你帮我去查。”宋雅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沈鹿汐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查她所有的黑料。她之前不是被传过睡投资方吗？那个料你帮我挖深一点，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能写就行。还有她那个经纪人林悦，听说跟公司有矛盾，你找人去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宋雅妤“嗯”了一声，然后说：“对，我要她身败名裂。不是‘可能’，是‘一定’。我要她从这个圈子里消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