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祝春俯身擦去他的眼泪：“我们要走啦。你做的梦太长，也该醒了，以后要活的好好的。”

他又叫了声；“姐姐？”

我不敢看他，只冷声说道：“准备好。”

屋外怪物的声音低了些，有些弱一点的怪物闻到我的气息已经开始呜呜的叫了。

“跑！”

我打开门，冲了出去，祝春紧随在后。

痛苦，愤恨，无助，早就冲昏了我的理智。

大大小小的长爪尖牙撕咬着我的皮肉，我也嘶吼着和它们扭打成一团。

即使我虚弱的要命，也照样可以一打三。

只是到后来，血糊住了我的眼睛，它们咬碎了我的右臂，我再也动不了。

不知道他跑出去了没。

5.

“融融啊，你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哦，看来最近幻觉没有出现呢。”

护士姐姐笑眯眯地冲床上的青年说。

阳光洒在青年脸上，映得那双浅色的眼眸多了分人气。

这人哪里都好，长得好看，气质温和，还有出息，a大的录取通知书就放在床头。

就是不太爱说话。

不过照样把一堆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

祝融融回过神，冲护士微微一笑，温和地说：“谢谢。”

“咱们定一下最后一次的治疗时间吧，然后你就可以出院了。”

青年有些走神，半天才问：“还需要治疗吗？我现在根本看不到他们。”

护士心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于是安慰道：“没事，听医生的话就好。”

见青年不再说话，护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护士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回来？”

护士有些懵，之前那个副人格还想着杀了他，怎么他还不舍得了？

但护士只是说：“别想那么多，睡一觉吧。”

直到她关上门，青年还仰头望着天花板。

很快就到了治疗的日子。

“喂，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把我们忘了？”

“谁和你是我们。”

“应该不会吧。”

“肯定不会。”

我们看着祝融融走进治疗室。

九月份开头，大学生基本承包了火车车厢。

“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一个农民工帮祝融融把行李抗到搁架上，

祝融融道了声谢，淡淡说道：“他们都不在了。”

农民工吓一跳，顿感愧疚，想了半天安慰道：“人嘛，总要往前看不是？这这这，一个人历练的多，肯定比别人有出息。”

“嗯。”

农民工看这孩子又乖巧又独立，心里对他挺有好感的，主动说道：“你是去a市的不，到时候我帮你扛行李吧。”

祝融融又说了声谢谢，然后拒绝了。

新生报到处，有学长学姐帮忙扛行李。

有个学长看着身份证，笑道；“呦，正好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天天开心，以后就是个成年人了。”

“谢谢学长。”

学校里有蛋糕店，他买了个小蛋糕，又买了一把糖，找了个没人的小亭子，静静坐了会儿，小声说道：“祝我生日快乐。”

十七岁那年生日，他翘课出去，买了个快过期的蛋糕。

那时候其他人都在。

祝春给他带上生日帽子，笑着说：“生日快乐。”

蜡烛还没点上，小妹妹就抢先许愿：“我要哥哥永远陪着我。”

老师敲了敲她脑袋。

“没事没事，蜡烛还没点上，许的愿不算数。”

一听这话，小妹妹哭的更大声了。

祝融融无奈地撞了他哥们一肘，安慰道：“我肯定永远陪着你。等明年，哥哥考上大学，给你买外面的糖吃。”

祝冬从兜里掏出一把糖：“现在就能吃，给。”

小妹妹含着糖，不哭了，怯怯躲祝春身后。

夜幕降临，一圈人围着祝融融，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虽然集体跑调了，但人心里是暖的。

路过的人看见祝融融捧着个蛋糕在那儿自言自语，纷纷躲远了些。

他也不在意。

“咱们拍个全家福吧。”

拍下来的照片里只有一个少年。

“……”

祝融融切开蛋糕。

没选好地方，不久几对情侣就坐了过来，卿卿我我。

他沉默地吃完蛋糕，离开了。

再没人刻意疏离他，他也再不会自言自语。

蛋糕店里的糖是咖啡味的，苦的要命。

他面无表情，任由苦味在嘴里蔓延，迎着夕阳走着，背影和十七岁时一样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