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

喧闹嘈杂的长街上。

各路小摊小贩、街边店铺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卖包子！新鲜的包子！三文钱一个！”

“上好的胭脂水粉，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糖葫芦，五文钱一串！不甜不要钱！”

“祖传大力丸，包治百病！过路的父老乡亲都来看看……”

长街一侧的少年，猛然摇了摇头，眼神从茫然变得清醒过来：

“好好的发什么呆啊？”

他拍了拍脑袋，纳闷道：

“对了，我还得赶紧去、给娘煎药呢……”

他想到此处，赶紧提了提右手，发现提着的药还在，不禁松了口气。

附近的泼皮无赖可不少，要是被他们趁自己发呆将药偷走了，那少不得要“孝敬”点钱，才能把药拿回来。

“走了。”

少年提着药，匆匆的汇入人流中，向着长街另一侧穿行而去。

两刻钟后，他来到了一处破旧的老巷中，街边乘凉的百姓见到他，便纷纷打招呼：

“辰子，回来了？”

“辰子，又给你娘买药去了？”

“李叔、张大婶……”

少年熟络的一一打招呼，提着药往陋巷中走去。

少年名为景辰，住在巷口的一处人家中，靠制皮子为生，附近的街坊邻居自然对他很熟悉。

“嘎吱”一声。

景辰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院子并不大，摆满了各种木架、圆桶，晾着不少皮子，显得颇为杂乱。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清秀少女，身形瘦小、约摸十三四岁，正坐在小凳子上，用力的刷洗手中的皮子，她满头是汗，时不时用袖子擦一擦。

“小雨！”

景辰见得这一幕，顿时上前几步，夺过她手中的刷子，生气道：

“你在干什么？”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碰这些皮子！这不是你该干的活！”

少女景雨闻言，抬起头来，低声道：

“哥你别生气，你一天这么累，我只是想帮帮你……”

“帮我什么？”

景辰闻言，愈发生气了：

“我不需要你帮！”

“你将来是要嫁人的！碰了这些脏活，你……你还怎么嫁得出去？哪一家愿意要你？”

臭皮匠、臭皮匠，自然不是一句空话。

剥下来的兽皮，要经过浸泡、洗刷、鞣制等许多道工序，才能成为合用的皮革。

这个过程又脏又累，还要忍受难闻的恶臭异味，干的时间长了，浑身都是臭的，洗几遍澡都洗不掉。

更别提，寻常的穷苦人家，买柴火都是烧饭、取暖，哪来的钱经常洗澡？

少年景辰心中更清楚：

臭皮匠这三个字，就代表了常人的刻板偏见，这是下九流的职业，和挑粪的夜香夫相比，也就稍微好一点而已。

这身味道一旦沾上，这辈子就洗不掉了，哪怕再干净白皙，在别人看来也是臭烘烘的。

“哥……”

景雨的眼眶微红，不服气的道：

“那你呢？你还不是成天到晚，都要和这些皮子打交道？”

“你将来就不用娶妻了？”

“你……”

景辰一时语塞，只能强行驳斥道：

“我是我，你是你。”

“我是男人，只要有几个钱、愿意出聘礼，总能娶得到女人。”

“可你不一样，你要是干皮匠活、传出去名声坏了，就只能嫁给那些瞎子瘸子，或者丧妻的孤寡！”

说着，他的语气愈发严厉起来：

“反正在我们家里，不许你干这些活，你听到了没有？”

景雨闻言，只能低下头、红着眼眶道：

“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景辰的语气缓和下来，开口道：

“小果快回来了，你去做饭吧。”

“我去给娘煎药。”

“嗯。”

景雨应了一声，便起身擦了擦手、匆匆前往灶房。

等她离去后，景辰将皮子挂在木架上，又提着药前往小院角落里，支起来的小小土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