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治疗开始前的第三天，顾辞提出了一个让陆寒城沉默了很久的要求。他需要录制更高质量的心跳音频，用于制作治疗程序。不是随便录，是在专业的录音室里，用医疗级别的录音设备，采集最清晰、最稳定的心跳声。这些声音会被转换成特定频率的电信号，通过贴在苏念胸口的电极片，首接作用于她的心脏。
“你需要保持静止，不能说话，不能大幅度呼吸，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顾辞看着陆寒城，“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你做得到吗？”
陆寒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录音室在医院的地下二层，平时用来做睡眠监测和神经电生理检查。房间里没有窗户，墙壁上贴着灰色的隔音棉，天花板上嵌着几盏白色的灯管，光线冷白，照得人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窄窄的检查床，床上铺着一次性的蓝色床单。床边是一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线，和心电监护的界面很像，但更精密。
陆寒城脱了鞋，躺在床上。他的身体很长，脚差点碰到床尾的栏杆。顾辞把几个电极片贴在他的胸口，又在他的手指上夹了一个血氧探头。导线从电极片延伸出来，连接到床边那台机器上。
“准备好了吗？”顾辞问。
“嗯。”
“保持不动。不要说话。不要睡觉。尽量保持心率稳定。”
顾辞走出了录音室，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陆寒城一个人，和那台机器，和那些绿色的波形线。灯光很亮，隔音棉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西十八，很慢，很稳。和每一次一样。
二
苏念站在录音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
这扇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但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她能看到陆寒城躺在那里，胸口贴着电极片，手指夹着探头，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但她知道不是，他在录心跳，录给她的心跳，用来救她的命。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在那里，一个人，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把心交给机器，把命交给她。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不说话，不睡觉。只为了她的心脏能多跳几天，几个月，几年。
时间过得很慢。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苏念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他。他换了一个姿势，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立刻停住。他不能动，动了就要重新录。他不敢动。
三十分钟。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不是困，是怕自己睡着。睡着的话心率会变慢，变慢的话录音就不能用。他不能睡。
一个小时。他的嘴唇干了，舔了一下。不能说话，不能大声咽口水，不能让麦克风捕捉到任何不属于心跳的声音。他忍住了。
一个半小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应该是哪里痒，但手不能动。他忍住了，没有去挠。
两个小时。顾辞推开门，说可以了。陆寒城从床上坐起来，扯掉电极片，拔掉血氧探头。他的胸口有六个圆形的红印，是电极片留下的。他揉了揉，穿上衣服，走出录音室。
苏念站在门口，眼泪还在流。他看着她，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腹凉的，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哭什么？”
“你在救我，用你的心跳。”
“你的心跳也在救我。上次分开实验，我的心率也乱了。你不救我，我也活不好。”
三
顾辞把录音导入电脑，用软件处理了两个小时。他把那些心跳声转换成波形图，又从不规则的心跳中提取出核心频率，做成了一个只有六十秒的音频文件。六十秒，刚好够心脏完成一个完整的调节周期。
“这个音频，苏念你每天听三次，每次一小时。早中晚各一次。不要用耳机，用外放，把声音调到合适的大小，让声波通过空气传导到你的胸口。”
苏念接过那个小小的U盘，白色的，和陆寒城第一次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个U盘里装的不只是心跳，是希望。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顾医生。”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医生。”
他看着陆寒城，陆寒城也看着他。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皱巴巴的T恤。一个给了她治疗，一个给了她心跳。苏念把U盘攥在手心里，很紧，紧到手指发白。
以上为《他的心跳，我的解药》第 37 章 第37章 心跳录音的新用途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