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念住院的第二天，顾辞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厚厚的病历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比平时更严肃。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笑一下再说话，他走进病房的时候，表情是首的，没有弧度。陆寒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到顾辞进来，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没有断。
“顾医生。”苏念打招呼。
“苏念，你的急诊报告出来了。”顾辞把病历夹打开，翻到其中一页，转过来让她看。上面有心电图波形、血液检查结果、医生的诊断意见。那些专业术语苏念看不太懂，但她看懂了几个字。新发心律失常，诱因不明，建议进一步检查。
“你的心脏出现了新的心律失常，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是心率过快，这次是节律紊乱。心脏跳动的间隔变得不规律，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漏一拍。”顾辞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严重吗？”苏念问。
“严重。如果不控制，可能会发展成更危险的心律失常。”
陆寒城削苹果的手停了。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卷成一团。他没有去捡，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顾辞。
“原因是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可能是之前省药导致的心脏负荷增加，可能是共振效应的副作用，也可能是她本身的病情进展。需要做更多检查才能确定。”
顾辞合上病历夹，看着苏念。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医生面对病人时不能流露太多、但又藏不住的东西。
“苏念，你的心脏比正常人脆弱很多。正常人承受十级的风浪，你只能承受三级。每一次发病，都是在消耗你心脏的储备功能。消耗一次少一次，不会再生。”
二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响，窗外有鸟叫，走廊里有护士推车走过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三个人，一份病历，和一个残酷的事实。
“顾医生，”陆寒城开口了，声音很低，“她还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人可以带病活几十年，有人可能在下一次发病中就撑不过去。”顾辞看着陆寒城，“我能告诉你的是，每一次发病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陆寒城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那种很细微的、只有离他很近的人才能看到的抖。
“顾医生，”苏念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治疗。”
“苏念，我说的这些不是为了吓你。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的身体在给你信号。你要听。心脏不舒服不要忍，胸闷不要忍，手环报警不要关静音。”顾辞顿了顿，“你上次省药，把警报关静音，差点出大事。”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你要做到。”
顾辞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寒城，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陆寒城站起来，跟着顾辞走出病房。门关上了。苏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中间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点发黑，应该是用了很久没有换。她盯着那盏灯，想着顾辞说的那些话。每一次发病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不是可能，是可能。可能不是一定，但可能是最大的不确定。你不知道哪一次会是最后一次，所以每一次都要当成最后一次来对待。
三
走廊里，顾辞站在窗户旁边，阳光照在他的白大褂上，把那些皱褶照得很清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又放了回去。医院不能抽烟，他忘了。
“陆寒城，你知道苏念这次发病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不知道。她的心率到了一百三十西，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这个心率对正常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她的心脏来说，相当于一个人连续跑了二十分钟的百米冲刺。她的心脏承受不了这种负荷。”
陆寒城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顾医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的心脏可能撑不了太久。共振效应在改善她的心脏功能，但改善的速度赶不上恶化的速度。就像一辆车，一边修一边开，修的速度没有坏的速度快。早晚有一天，会坏在路上。”
以上为《他的心跳，我的解药》第 35 章 第35章 顾辞的警告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