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医院复查的日子又到了。
这一次陆寒城没有陪我来，他打工的奶茶店周末排了班，请不了假。他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我一个人去的，坐在公交车上，手环显示七十六，比他在的时候高一些，但没有以前那种离开他就不行的失控感。我的心脏在慢慢学会独立，用他教会我的节奏。
诊室里，顾辞己经在了。白大褂，金丝眼镜，桌上摆着我的病历和几张新的检查单。他看了我的数据，说心脏功能在持续改善，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共振效应的初期效果最明显，后面会进入平台期，需要更长时间的积累。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专业，和每一次一样。
“苏念，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愣了一下。顾辞从来没有约我吃过饭，每次复查都是检查、看报告、开药、结束。今天他说一起吃个饭，语气和说“你的心功能在改善”一样平淡。
“有什么事吗？”
“有些情况想和你聊聊。关于你的治疗方案。”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他选了一家医院附近的餐厅，很安静，人很少，灯光是暖黄色的，桌上放着一朵假花。他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适合心脏病人的饮食。他记得我不能吃什么，和陆寒城一样记得。
“苏念，”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喜欢你。”
不是“我对你有好感”，不是“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是“我喜欢你”。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喜欢。我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做一台不能出错的手术。
二
“顾医生——”
“叫我顾辞。”
“顾辞，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陆寒城。”
“那你还——”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因为如果不说，我会后悔。说了，被拒绝，至少不会后悔。”
我沉默了一下。“顾辞，你很优秀。你是医生，你能治好很多人。但我不需要被治好，我需要被喜欢。他给我的不是治疗，是喜欢。”
“他给你的心跳，我也能给。”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的心跳，从第一天就属于我了。不是因为我是病人，是因为我是我。你给我的心跳，是因为我是病人。”
顾辞沉默了。他看着桌上那朵假花，看了很久。假花不会谢，也不香，永远在那里，像一个人的执念。
“苏念，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不是因为你是病人，是因为你是你。我随时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好像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但我看到他握筷子的手指，指节泛白，用力到像要把筷子折断。他不是不难过，他只是不让难过影响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三
从餐厅出来，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苏念：复查完了。
陆寒城：结果？
苏念：心脏功能持续改善，速度变慢了。
陆寒城：然后？
苏念：顾辞约我吃饭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陆寒城：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念：他说他喜欢我。
对面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他在打字，打了删，删了打，不知道说什么。
陆寒城：你怎么回答的？
苏念：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陆寒城：然后？
苏念：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他，他随时在。
陆寒城没有回复。我给他打了电话，响了很久，他接了。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呼吸声，他的，我的。
“陆寒城。”
“嗯。”
“你在生气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他在想什么？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要说喜欢你。”
“他说不说会后悔。”
“他说了就不后悔了？”
“嗯。”
“那我呢？他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会怎么想？他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不高，但我听得出他在压着什么。不是生气，是害怕。他怕顾辞比我好，怕顾辞能给我他给不了的东西。怕顾辞是医生，能给最好的治疗。怕顾辞家境好，不用为钱发愁。怕顾辞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站在他前面。
“陆寒城，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你在怕。你在怕他比我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念，他确实比我有好。他是医生，能治好你的病。他不用打工，不用担心下个月的药费。他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你一首在做。你给我录心跳，给我买药，给我妈买围巾。你手上全是伤，你每天睡不到西个小时，你在吃泡面。你做的一切，他做不到。”
以上为《他的心跳，我的解药》第 28 章 第28章 顾辞的表白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